第二天，九月二十八日。
羽轻尘没去学校。他请了个假，乘上电车一路晃到了第七学区的中央医院。
昨晚冥土追魂打电话给他，说上条已经从意大利转回来了，让他有空去看看。
不用猜，羽轻尘已经知道是怎么回事。
果不其然，推开病房后羽轻尘就看到上条半躺在病床上，脑袋歪在枕头里。右肩缠着厚厚一层，左肩也没落下，活像一个刚从战场上抬下来的伤员。
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打在他写满不幸的脸上格外凄凉。
“哟。”羽轻尘在床边坐下，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意大利七日游怎么一日就回来了，还把自己玩成这样，阿上你玩的可够大啊！。”
他大概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上条在意大利受了伤，被送进当地医院，然后冥土追魂打电话说只有学园都市的医疗技术才能让他彻底康复，于是安排了超音速客机把人接了回来。
上条有气无力地翻了个白眼：“你以为我想啊……”
“说说吧。”羽轻尘靠在椅背上，“这次又跟谁打架了？”
上条叹了口气，叹息声里满是疲惫。断断续续地同羽轻尘讲了起来。从自己和正教的冲突和对方主教的交手，再到英国清教中途插进来帮忙，还有一个叫奥索拉·阿奎纳的修女被误解的事。
羽轻尘安静地听着表情没有丝毫波动。
“所以这次是和正教发生了冲突，还跟他们的主教交手了。然后清教中途插了进来，帮你解决了事件？”他等上条说完才慢悠悠地开口。
“大体就是这样。”上条点了点头。
“意料之中。”羽轻尘说，“你这次卷入的事件，不用猜就是背后有清教和学园都市高层的介入。无论是天草式的成员突然出现，还是你跟茵蒂克丝一起到意大利，甚至那个奥索拉·阿奎纳被误解。这一切都不是巧合。”
上条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但羽轻尘没给他机会。
“依我看，”羽轻尘面带笑意嘴角上扬道，“神裂又欠了你一个人情。你说她欠你这么多人情，该怎么还？”
上条一时有些不好意思，别过脸支支吾吾地说：“你胡说什么……我帮她又不是图回报……”
“我当然知道你什么都不突，不过你不能保证人家神裂不多想啊！”羽轻尘笑了一声，没有告诉上条的有关神裂的内心。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很快上条就能看到一个穿着堕天使女仆装的神裂出现在他面前。
病房里安静了片刻后，上条盯着天花板发出一声长叹。
“上条先生本以为时来运转了，”他喃喃道，语气里满是失望。“好不容易中了个意大利七日游，还以为幸运女神终于眷顾我了，没想到高兴得太早了。”
羽轻尘看着上条说道:“认命吧，我看你这辈子啊跟幸运两个字就不沾边。”
上条闭上眼睛摆出了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羽轻尘拍了拍他的肩，特意选了没受伤的那边。
“好好养伤吧。下次再有这种好事记得留个心眼。不过我估计也是白说，你这家伙只要有一个女孩子求救，就会奋不顾身的冲出去。”
“你还是不是我朋友了……”上条有气无力地吐槽。
“不过话说回来。”羽轻尘手指轻轻敲着椅子扶手：“你这次在意大利闹出这么大动静，正教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你一个学园都市的能力者单枪匹马跟人家主教交手，还搅黄了他们的计划。你觉得他们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上条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一下，表情逐渐扭曲。
“你能不能别咒我？上条先生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养伤。”
“你不想听不代表没有啊。”羽轻尘无奈打断上条。“那些人在暗你在明。保不齐他们现在就在某个地方筹划着怎么对付你。”
“你……哎……算了不管了。”意识到羽轻尘说的有道理，上条干脆闭上了嘴。表情从扭曲变成认命。
稍后，上条叹了口气，用一种祈求的语气说道：“要是你在伤者面前能说点好听的就更好了。”
羽轻尘耸了耸肩：“你要听好听的？行，你今天气色不错，伤口愈合得很快，再过几天就能活蹦乱跳了。”
“这还差不多……”
“然后继续被卷进下一场麻烦。”
“……你够了。”
羽轻尘笑了一声，没有再说。他的目光从病床上移开转向门口的方向。
“进来吧别藏了。”
伴随着羽轻尘话落，病房的门把手轻轻转动，一道身影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土御门元春。仍旧是穿着一身花衬衫，头发梳得油光锃亮，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贱兮兮的笑容。
“呀，上条！羽也在啊！好久不见有没有想我？”
上条的表情转化为嫌弃：“你怎么来了？”
“当然是来看望你啦！”土御门走到床边，从上到下打量了上条一番。“啧啧，伤得不轻啊。不过放心，以你的恢复力过几天又是一条好汉。”
“行了，在我们两个面前就别演戏了。”羽轻尘双手抱胸，看着土御门笑得欠揍的脸，语气淡淡道。
土御门挠了挠头，在羽轻尘对面的椅子上坐下，眼神里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羽君说话还是这么直接。我这不是怕阿上太紧张缓和一下气氛嘛。”
“你觉得他现在的样子还不够紧张？”羽轻尘瞥了一眼床上已经放弃挣扎的人。
土御门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上条正用一种悲哀的眼神看着天花板。
“好吧。既然羽君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直说了。”土御门道。
“正教那边目前还没有确切的消息传来，但我个人觉得羽刚才的分析不无道理， 阿上一而再再而三的在他们面前抛头露脸，这不引起他们的注意才奇怪。他们的势力很大，号称有二十亿教众。如果真的有心对阿上动手的话，阿上即便是你也会非常困扰的。”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怎么说这是学院都市，魔法侧的势力总要有所顾忌，不可能倾巢而出。”羽轻尘出言安慰着上条。
“我想他们就算是动手，也只会派出小股精锐力量暗中潜入。如果是这样，那阿上你就更不用担心。”
“不过话又说回来，正教那边真正让人头疼的，可不是这些普通教徒。”土御门说道。
上条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正教里有一个核心组织，名为神之右席。”土御门压低了声音，这个组织就连一向玩世不恭的他都不免感到压力。
“如果他们把神之右席派出来就棘手多了。”
“神之右席？”上条一脸茫然道。
土御门正了正神色，解释道：“神之右席是正教内部的秘密组织。由四个分别对应四大天使的强大魔法师组成。每一个都是能独立改变战局的怪物。”
“以阿上你的实力，其中有两个人不用担心。”土御门伸出两根手指对着上条竖起。
接着又回看向羽轻尘。
“如果现在的羽愿意出手，第三个人也不是问题。”
羽轻尘没有说话。
“问题就在于这第四个成员。”提到这第四人，土御门的语气间不免多了几分凝重。
没等开口，羽轻尘抢在他前面说出了那个名字。
“右方之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