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族疆域,广袤的古战场之上,彻骨的喧杀之声撕裂了沉寂的长夜,滚滚声浪直冲云霄,震得天地都在微微震颤。
地面龟裂纵横,土石被汹涌的力量轰得粉碎,漫天碎石沙尘裹挟着浓郁的血色,在半空久久飘荡。
战场的每一寸空间,都充斥着最残酷的厮杀与最绝望的博弈。
死亡在这里变成了常态,快得让人目不暇接。
每一个呼吸间,不断有生命倒下,又有生命往前冲。
没有人退缩半步,没有人心生畏惧。
此时此刻,偌大的战场宛如一台冰冷无情的绞肉机,轰隆隆运转不止,吞噬着一条条鲜活的生命。
浓稠刺鼻的血腥气混杂着硝烟席卷四方,哪怕是距离战场数里之遥的沟壑,都能清晰嗅到这股令人作呕、厚重到极致的血腥味。
风掠过战场,卷动的不是清风,而是滚烫的血气与未散的杀意。
战场两端,两军阵营的高层强者皆伫立在高地之上,目光锁定着战场,神色凝重,眉头紧紧拧起。
炎族阵营的最前方,族长岩柏身姿挺拔如苍松。他双眸锐利如鹰,凝视着混乱的战局,眼底深处翻涌着一丝的诧异与凝重。
开战之前,他早已对联军实力有所预估,却万万没有想到,此番来犯的联军数量超出了他的预料。
战场之上,每一位炎族士兵,都在以一敌三,甚至以一敌五、敌十。
炎族人人身兼数种能力,肉身强悍,皆是远超寻常人。
纵然他们实力强横,在联军的轮番围攻下,依旧渐渐落入了吃力的境地。
双拳难敌四手,人海战术碾压而来,任凭炎族战士战力再强,也难免疲于应对,身上留下了不少伤痕。
“炎族长,你战前信誓旦旦所言的稳固战事,如今看来,似乎并没有你说的那般轻松强势。”一道清冷淡漠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岩柏身侧的黑衣男子缓步上前一步,面容隐匿在夜色与阴影之中,看不清真切神色唯有一双眸子幽深漆黑,宛如寒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惨烈厮杀的战场,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质疑与玩味。
岩柏眉心骤然蹙得更紧,气息微微躁动,原本沉稳的声线瞬间冷冽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与:“静静看着便是,此番战争,最后的胜利,必然属于我炎族!”
黑衣人闻言并未再多言语,只是微微颔首,再度陷入沉默。那双深邃莫测的眼眸依旧牢牢定格在战场之上,眼底光影流转,不知在思索着什么。
反观联军阵营,此刻士气已然彻底高涨起来。
凭借人数上的绝对碾压优势,联军在开战初期,稳稳拿下了战场的短暂主动权,层层推进,将炎族战士死死压制。
眼见战局占优,联军士兵个个精神大振,嘶吼着发起更为疯狂、更为猛烈的进攻。
联军后方坐镇的一众高层强者,原本高悬的心终于缓缓落下,紧绷的面容也稍稍舒展,眼底悄然浮现出得意之色。
在他们看来,眼下的优势虽然算不上碾压全局的大胜,却是实打实的上风。
只要维持住这般进攻节奏,持续消耗炎族的战力,要不了多久,炎族必然全面崩塌,此番战争的最终胜利,定然会稳稳落入他们手中
一众联军高层相互对视,眼中皆是暗藏喜色,心中已然开始畅想攻破炎族疆域、瓜分炎族资源的盛景。
可他们沉浸在短暂胜利的喜悦之中,盲目乐观之际,却无人细心深究战场的真实损耗,无人发现这看似一边倒的压制之下,暗藏的诡异局势。
战场核心,被层层围困、看似落入劣势的炎族众人,虽然始终处于被动防守状态,可实际伤亡数量寥寥无几。
每一名炎族战士的防守都滴水不漏,配合默契,以最小的代价抵挡无尽攻势。
与之截然相反的是,气势汹汹的联军,伤亡数字正在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攀升。
不断有联军修士被斩杀,躯体倒地,鲜血横流,前赴后继的冲锋,换来的只是源源不断的伤亡。
密密麻麻的尸体堆积在战线前方,几乎铺就了一条血色尸路。
距离主战场数里的高山上,烟尘缭绕,狂风呼啸。
黎飞四人静立崖边,俯瞰着下方战场,将战局之中的所有一切,尽数收入眼底。
四人宛如四道伫立山间的石雕,静静凝望战场,自开战至今,无一人开口言语,整座峰顶只剩下风声呼啸。
四人早已看清场中的形势。
战局看似胶着焦灼,可他们心中早已笃定,这场惨烈的族群大战,最终的胜利者,必然是炎族。
相比于战争的胜负,他们四人真正关心的,从来都不是炎族的输赢,而是此战过后,炎族的真实剩余战力。
若是此战炎族死伤惨重、根基大损,他们四人便可即刻率领麾下势力出兵,趁炎族元气大伤、一举踏平炎族疆域,彻底拿下这片地区。
可若是炎族损耗极小,留有大部分战力,那他们便只能继续蛰伏隐忍,按兵不动,静静等待下一个绝佳的出手时机。
孤峰之上,气氛静谧无声。
良久,夜枭的目光从战场收回,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悄悄扫过身侧身沉默无言的墨尘,最后稳稳落在最前方的黎飞身上,眼底暗藏深深的思索。
他对黎飞的过往有一些了解,心中早已笃定,鼎炎族在黎飞面前,根本不足为惧。
单单是他手下墨尘手中掌控的十二地域,便重创炎族,甚至是灭掉他们。
可他心中始终藏着一个巨大的疑惑,百思不得其解。
以黎飞与墨尘二人展露出来的实力,根本无需这般步步为营、暗中算计。
只要二人愿意,只需弹指之间,便可轻松横扫这片疆域,轻而易举掌握周边所有地域,何必耗费心力,静静蛰伏?
夜枭心神翻飞,无数念头在心底疯狂翻涌、胡乱猜测,越想越是不解。
就在他思绪纷乱、暗自思忖之际,一道冰冷刺骨、锐利如刀的目光骤然破空而来,精准锁定了他身上。
那道目光冰冷,带着极致的穿透力,瞬间刺入他的心底深处,让他通体冰凉,连呼吸都下意识停滞半分。
夜枭心头巨震,猛地抬头,视线骤然相撞,正好对上了墨尘投来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