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啊!!!”
深夜的营寨之中,一顶占地不小,门口还有亲兵值守的大帐之中,忽然传出一声无比凄厉的惨叫。
叫声中气十足,但听着却又惊恐万分。
守在门外的亲兵,听出了这是自家侯爷的声音,于是立刻便心生疑惑,准备闯入大帐之中查看。
看看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家侯爷又到底是怎么了?
为什么突然会喊鬼啊?
难道这地方不干净?
不应该啊,这么多大老爷们,阳气煞气那么重,就算是阎王来了也得掂量掂量!
而还不等他们掀开大帐的门帘,就见只着一身贴身的衣裳,敞开胸膛露出浓密护心毛的曹震,连滚带爬的冲出帐门。
脸上带着些惊恐,仿佛遇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但一双眼睛却还是死死的盯着大帐。
“侯爷,您这是怎么了?!”
亲兵连忙上前,将其小心的搀扶住。
“他娘的,有鬼,里边有鬼!!!”
曹震脸上阴晴不定,抬手指着大帐里边,“白的,脸是白的,牙,牙是黑的。”
“鬼,他娘的肯定是鬼!这是找老子报仇来了,真他娘的好胆!”
噌——!
反手拔出亲兵腰间的战刀。
曹震脸上的惶恐,也在刹那间变为恼怒。
以前他不知道杀过多少人,男的,女的,老的,幼的,好的,坏的,什么样的都有!
突然蹦出来一个怨气大,想找他报仇的,也没什么可觉得奇怪的。
不可能只准你杀人,不准人杀你吧?
但他娘这鬼居然能千里迢迢的到倭国,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找他报仇。
真是能耐她了!
老子能杀你第一回,就能再杀你第二回!
管现在你是人还是鬼,有仇还是有怨,他都一样杀!
杀两遍!
“你们都别管,继续在这儿守着,老子今个就要杀鬼试试,居然敢吓老子!”
挥动手中战刀挽了几个刀花。
曹震对着大帐大声怒吼,“给老子纳命来!”
话音落下,曹震举着战刀就又冲了进去。
啊!!!
啊!!!
紧接着里面就又传出了几声尖叫。
声音很细,像是女人的叫声,里面还夹杂着一些听不懂的话,什么いらない,什么助けて,仔细听声音还不一样。
好像是两三个女的,一块奋力大声的喊叫。
这听着怎么好像越来越复杂了,到底是什么情况?
呼——
大帐的门帘又被猛的掀开。
只见几个身形娇小,衣衫不整,隐约可见许多白皙的身影,从大帐之中夺路而出,一个比一个跑的快。
几个亲兵看着,忽然想起来些什么。
这几个不是曹小侯爷,给自家侯爷送来的美女吗,说要给曹叔解解乏。
怎么就变成鬼了?
“别跑,给老子站住,老子要宰了你们!”
还不等亲兵们想出个所以然,曹震就拿着战刀从大帐中追了出来。
披头散发,瞪着一双牛眼,满口怒骂,一手持着战刀,一手指着逃跑的三个“女鬼”,一路追着狂奔,誓要宰了这三个“女鬼”。
活人他杀,鬼他也杀!
敢吓他,敢找他报仇,就要做好被他反过来杀的准备!!!
几名亲兵看着这架势,忽然有些明白过来了。
一个反应快的立刻扑上去,抓住自家侯爷的手,死死的拉着喊着,“侯爷,侯爷,那不是鬼,那不是鬼啊!”
“您冷静一点,冷静一点,那是曹小侯爷送来的,那是人!是人啊!!!”
“去他娘的,你骗谁呢,那能是人吗?”
曹震不停的挣扎,举着战刀向前,“给老子放开,你小子肯定是被那鬼给迷了,等着老子杀了他们,一会再回来救你。”
“侯爷那真是人,真是人,您先冷静冷静!”
“滚犊子!老子不信!”
曹震吼着一拳头捣在亲兵的鼻子上,锤的他鼻血四溢。
但就算是如此,亲兵疼的是龇牙咧嘴,也是依旧没有放开手,继续死死的拉扯着自家侯爷,不让他继续去追那几个所谓的“女鬼”。
这是在大营里边,曹国公爷的大帐就在不远处,若是真让侯爷闹出事来,不好收场啊!
幸好其他几个亲兵这时都反应了过来。
一个个的都扑上来拉扯,不停的劝说解释。
那真的不是鬼,侯爷您是真的弄错了,是人,是人!
————
就在曹震大帐那边鸡飞狗跳之时。
距离此处不远的一处角落,躲在阴暗处的曹震,正悄咪咪的看着那边发生的一切,笑的是拍手又跺脚,高兴的跟过年似的。
哈哈哈哈——
让曹叔你弄脏咱的衣裳,这回你高兴了吧,倭国的贵女,身娇体柔的,刺激不?
白面黑齿,再加上他刻意调的昏暗灯火……
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想想就刺激,几天前他第一次见的时候,也是差点就拔刀给人砍了。
大晚上的灯光昏暗。
那白脸泛着光,咧着嘴对着自己笑,差点没给曹泰直接吓死,这什么鬼妆容?
比鬼都吓人,大晚上见了,就算是铁打的汉子都受不了。
如今用来整一下曹叔,报一下今个结的气,正好合适!
嘿嘿嘿……
贼兮兮的藏在那里看了好一会。
曹泰才终于心满意足的离开了这里。
回到自己的营帐,弄桶水擦擦洗洗,舒舒服服的躺下就睡了,顺便还做了一个美梦,回到了应天在花船潇洒。
——————
第二天正午,太阳高悬。
庞大的船队少了一部分,卸下军士和辎重后,调转方向回高丽,转运粮草。
剩下的大部分,依旧是在港口附近慢慢的等着。
一条接着一条的停靠,放下军士辎重,然后调转方向回航。
歇息一晚的李文忠,稍微安排了一下营中事务,便叫上了所有军侯将领,一同去到一处高低,居高临下的看着港口那边。
商议接下来的具体事务。
“马勇……”
“卑职在!”
马勇躬身行礼上前应道。
李文忠按着腰刀,板着脸指着港口那边,“最快要多久,才能将所有的军士,辎重全部放下?”
“回禀大帅,至少还需要一天时间!”
“一天……”
李文忠微微低头,在心里过了一遍之前在应天定下的战略。
安艺国那边已经被舅舅搞定了。
不过还需要一队兵马,赶过去做一场戏,清剿再次肆虐的流寇盗匪。
但大军的主要进军方向,却非安艺国所在的南部,而是倭国南朝的治所吉野,那里才能算是此战的关键。
只要拿下那里倭国南朝,便会失去了最重要后方中枢。
并且根据锦衣卫送来的情报,吉野现在还有南朝许多高官将领的家眷,囤积的大量粮草军械。
只要攻下那里,后面的仗就容易了。
说不定还能一战定乾坤!
但这种战法,显然不符合舅舅的心中所想,当初定下这个战略,恐怕也只是因为当时还在大明,需要以此骗过倭国使团。
唉,这场仗不好打啊。
敌人好应付,随随便便便能击溃绞杀,但身为副帅的舅舅,却是始终打着赶尽杀绝的念头。
真是无处说理。
算了算了,还是等着大军辎重全部上岸,自己再顺势整顿两天。
等着舅舅过来再说吧。
“马勇,严厉督促各处,尽快卸下所有军士辎重,再给副帅送去消息,请他尽快赶来。”
“是,大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