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大哥别急。”
“小弟有个法子,或许能帮忙探查出寂光教的人。”
顾诚拉着江魁一阵低语,三两句话就把他想做的事情给江魁解释清楚。
“嬲!牛掰啊!”
江魁猛地一拍顾诚肩膀,两眼放光,“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人在做坏事的时候从来不嫌麻烦。
玉娘把详细方法教给顾诚后,带着钗娘退到一边。
顾诚、陆青萍和江魁三人围成一个圈,中间放着那个桃木人偶,从妖女头上斩获的一缕青丝缠绕在人偶脖子上。
“滴血。”
一人一滴鲜血,落在人偶上,迅速被人偶所吸收。
人偶原本空洞无光的眼睛缓缓亮了起来,笑容愈发诡异。
“吽发吒·娑嚩诃·唵·阿尾舍阿尾舍·咄……”
顾诚嘴里念念有词,浑厚法力涌入人偶之中,无形法阵在人偶身下形成。
人偶散发血色光芒,面容从呆滞寻常慢慢变成顾诚所见过的妖女模样。
栩栩如生!
宛若最厉害的工匠对着妖女一刀一刀而雕刻出来的一样。
发丝慢慢融化,也成为人偶的一部分。
人偶脑后竟也随之长出来一头乌黑长发。
它静静笑着,笑容诡异,眼神凶煞,但又透着一股淡淡的宁静与圣洁。
两个完全不相干的气质完美融合。
随着顾诚最后一句咒语落下,天地间,不知从何而来的呓语开始在他耳畔响起。
是谁在说话?
是远古的巫?
又或者徘徊世间的魔灵?
巫道之道的神秘第一次展露在顾诚眼前。
他固守灵台,忽略掉所有外在声音。
只专注地盯着眼前的人偶。
在顾诚眼里,人偶正在逐渐变成真实的妖女依依。
就好像连接世间万事万物、古往今来的因果线,有那么一根凝实在顾诚目光中。
连接着人偶与妖女本体。
城头。
坐在城墙上,无聊踢着空气的妖女正在复盘今夜与顾诚交锋。
两只藕白脚丫一晃一晃,吸引了附近驻守官兵的视线。
他们痴痴望着,仿佛忘却了一切,陶醉在幻想的美梦中,一动不动。
“不愧是我的宿敌,果然难缠。”
“但我还隐瞒了一些很关键的事。”
“比如说寄空虫虫卵在母巢外孵化的时间,可以通过一定手段加快。”
“比如广南府那些和寂光教勾结的官员,呵呵,或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是在为谁大开方便之门,只是为了讨好某些人。”
“这些你真能解决么?”
妖女望向城中府衙的方向,可惜相隔太远,看不到顾诚的身影。
她唇角勾勒冷漠的弧度。
“一旦你解决不了,这件事必然成为你今生心魔!”
“我必以你为鼎炉,问鼎天下,助圣母降世!”
妖女舔了舔嘴唇,似乎看见了顾诚跪在她身下承欢的屈辱样子。
但下一刻,意外突发。
妖女身子突然变得僵硬,毫无征兆,山岳般无形恐怖砸进她神魂最深处。
好像有什么东西,以义无反顾的强势,破开了她坚守二十几年的最宝贵之物。
硬生生挤进她体内,剧烈的撕裂感带来剧痛!
她眉心闪烁一道白莲印记,带来点滴清明。
“是咒术!”
身为白莲教精心培育的圣女,妖女依依刹那间就想通了。
“该死!”
同样在这一瞬,她脑海里浮现顾诚的面孔,那个一身正气,面对美色不为所动,甚至嫌弃她的臭道士。
“是你!”
“你敢用巫道之术咒我?”
妖女也不知顾诚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但直觉告诉她一定是他!
“莲花楼!”
空中闪过一道白光。
妖女迅速躲入白莲教至宝莲花楼中。
莲花楼有遮蔽天机,混淆因果探查的能力。
身为一教圣女,她的护身手段层出不穷。
顾诚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人偶与妖女之间的联系变弱,他冷哼一声。
“想躲?”
旋即放开灵台,聆听呓语。
霎那间,数不清的杂乱信息犹如洪河涌入顾诚脑海,但他仅仅是面色白了几分。
同时,原本模糊的因果线再次清晰起来。
顾诚伸手,在虚空中轻轻拨弄。
与此同时。
“啊!!!”
躲在莲花楼里的妖女发出一声痛呼,倒在地上,只感觉从骨髓深处,生出一根根冰冷的针,扎进每一寸血肉,并不停研磨。
“呃——你找死!”
“那……就来拼一下,我们的命……谁更硬!”
妖女体会到平生未有之痛,痛到丧失理智。
她披头散发,满眼血丝,状若癫狂。
因果交叉的无形界域,一朵盛大白莲缓缓盛开,这是她身为白莲教圣女的气运。
作为代价,顾诚一身法力和气血疯狂流逝,开口提醒道。
“来了,她想反噬。”
“某先来!”
江魁大喝一声,握住顾诚的手,意识顺着顾诚指引,进入双方交锋的无形界域。
他身上捕妖司腰牌无风自动。
“吼——”
一声怒吼传入妖女意识中。
白莲之上,出现一只遮天蔽日的拳头,武夫之拳,有进无退!
一拳既出,如定阳于空!
来自捕妖司的浩大正气夹在其中,二百年护生民无恙,人心求安所向,哪怕只是一州之地,江魁背后所凝气运不容小觑。
拳头落在白莲上,产生惊天动地,但又不被人所察觉的波动。
巨拳消散,白莲连掉三瓣莲花。
江魁猛地咳嗽一声,嘴角溢出鲜血,不得不断开连接,咬牙切齿道。
“真他娘的硬啊!”
他的位置还是不够高。
换成顾无双的职位,这一拳就足够打散白莲!
莲花楼中,妖女虽然被新一轮万蚁食心的剧痛缠身,但还是忍痛哈哈大笑。
“就这?”
陆青萍接棒,轻轻捧起顾诚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大腿上,温柔道。
“我来吧!”
她闭上眼睛。
一股滔天剑势凭空斩落。
妖女愕然瞪大眼睛,“不!不要——”
陆青萍,剑宗当代大师姐,掌仙剑【昆虚】,破境如喝水,练剑如喘气,所有剑招一眼就会,未散功前已是四境巅峰剑修,触碰五境瓶颈,天下修行者年轻一辈无人能出其右。
剑宗千年剑道气运,她一人独占六成绝非虚言。
剩下四成不归她是因为她师父还没死。
远在越州,剑宗其余两柄镇压气运的仙剑轻颤,剑宗宗主盖荀望着剑尖所指方向,喃喃道:“不是吧?又是你个臭丫头!”
“也不知道消停消停。”
他一挥手,剑宗气运尽数涌向陆青萍。
没办法。
自己的徒弟自己不疼谁疼。
指着那个小道士?
盖荀想起来,摇头道:“我上次对他的态度是不是太和善了些?不行,不行……”
广南府。
莲花楼。
妖女疼得眼泪直流,趴在地上一抽一抽,像是被玩坏了一样哭个不停。
“我错了!错了!真错了!”
她的气运白莲被一剑斩得灰飞烟灭。
但一切并没有结束。
顾诚的声音冥冥中传入妖女耳中。
“到我面前来,跪着求我!”
因果交叉的无形界域,出现一个身穿道袍的身影,不是别人,正是顾诚自身模样。
赤龙缠身,兵戈煞气冲天起,王道霸道征伐天下。
火鸦悬肩,大日凌空群邪退,舍身为种点灯万千。
雷狱如海立四方。
头顶破碎青黑苍穹,苍穹坠落;脚踩厚重赭黄大地,大地升腾。
正是以下伐上。
正是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正是敢叫日月换新天!
妖女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要死不死地摊成一团淤泥。
“这还怎么玩?你还不如弄死我。”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