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两位救命之恩。”
“此事说来话长,在下长话短说。”
被救醒后,横山镖局总镖头沈聪亲眼目睹大战后现场恐怖景象,对顾诚奉若神明,毕恭毕敬。
在广南府时,沈聪老友临终前突然托付他三口大木箱,以毕生积蓄为镖银,求他将其送至元州州城。
他本早已封刀养老,可念及二人多年情谊,还是选择出山。
恰逢元州骚乱四起,若无沈聪亲自坐镇,横山镖局怕是也走不到此处。
隐约间,一饮一啄,皆在算计之下。
“广南府。”
顾诚嘴里念叨着这个地名。
按照他与陆青萍既定的路线,必然会经过此地。
他略含深意地望了沈聪一眼。
横山镖局被白莲教妖女选中,莫不是还有其他缘故?
妖女的意图,会不会就是引他在广南府多留几日,查探横山镖局或者沈聪那位已逝的老友?
“沈总镖头,实话实说,你们这趟镖从头到尾都透露着古怪,已经打开的那口木箱子里装的是个活人。”
“那人和操控白雾袭击的人被我击退,逃走了。”
“剩下两口箱子,里面都是石头,应该是特意放进去,好让这三口箱子的重量保持一致。”
沈聪尴尬点头:“其实我们这趟镖只有那一口箱子,其余两个,包括其实我们还携带了一些寻常货物,都是用来扰人耳目的。”
“原来如此。”顾诚笑了笑,这老头的谨慎当真是他平生仅见,“你们的‘镖’自己跑了,那你们还往州城去吗?”
沈聪面色肉眼可见的失落下来。
“不去了。”沈聪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镖师嘟囔:“老镖头,弟兄们受伤不轻,近来时局混乱,匪贼又多,镖物反正已失,不如回家去!”
一女镖师跟着劝道:“是极是极。”
也有人说道:“但这是老镖头重新出山第一趟,也可能最后一趟镖,如果传出去。”
怕是沈老总镖头一世英名和横山镖局累年口碑通通不保。
镖局和镖师的信誉,是立身之本。
沈聪摇摇头,颇为释怀地说道:“说一千道一万,不管镖物是自己跑了还是我们丢了,总归送不到目的地,何必空跑一趟,回家吧。”
“此事,尽量不要外传便是。”
顾诚和陆青萍自不会参与他们内部的商议。
“可怜这两匹好马儿。”
破庙残骸外,两人看着一路骑过来的马匹,叹了口气。
不管是他们的还是横山镖局的,被元王世子第一钟就给震死。
到底是凡马,不能抵御法器神魂攻伐。
顾诚叹道:“只能靠脚走路了。”
两人行李还不少。
“我现在是个凡人嘞,不想走路。”陆青萍破天荒跟顾诚撒了个娇,牵着他腰带,俏皮眨了眨美眸,“你背我,好嘛。”
如果有剑宗弟子在这里,一定会被大师姐这副样子吓得剑心不稳,然后立马拔剑大喝:
妖孽!竟敢冒充我大师姐!找死!
但这里只有顾诚。
好像有点子可爱诶,顾诚实在没有办法拒绝。
那就背吧!
一刻钟后。
顾诚背着个大木箱,木箱盖子被拆卸掉。
一侧放满了行李。
另一侧,陆青萍在风中凌乱。
横山镖局和二人同行,共往广南府去,气氛还算融洽,那位年纪稍大的女镖师笑问道。
“两位感情真好,可是刚成婚?”
不管在哪,都挡不住人浓浓的八卦之心。
陆青萍被问了个大红脸,结结巴巴回答:“没,没呢。”
“那可要抓紧啦!”女镖师意味深长地笑道。
闻言,陆青萍抓紧木箱子边框,免得被颠簸掉下去。
顾诚就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他和青萍姐从小患难与共建起来的纯质友谊,很难质变。
万一质变了。
陆青萍和安初然这两人性格都骄傲得很,指定得打起来。
到时候他怎么办?
帮谁都不对。
看着她们打也不行。
想到这一幕,顾诚左右为难,心如刀绞,浑身起鸡皮疙瘩。
“诚哥保佑,保佑我永远不向你看齐。”
……
路上,经过县城。
顾诚写了一封信寄给顾姨,走捕妖司的途径,很快就能到顾无双手中。
信中详细介绍了他遭遇元王世子一事,也添加关于白莲妖女的信息,请顾姨帮忙探查,顺带说自己将会在广南府停留数日。
顾姨的回信很快。
在顾诚会经过的县城安排捕妖司主管等候。
信中寥寥数语。
“昨夜与元王喝了杯茶,元王世子大婚,我会亲去。”
“镇国公府真假千金之事我会托京城故友查明。”
“白莲教事关重大,勿以身涉险。”
“沿途捕妖司我皆有叮嘱,有事可为你提供便利。”
“江魁破五境成功,任职一州监察灵官,我让他去广南府送你们。”
顾姨的信流露出无以言表的安全感。
顾诚由衷笑道:“江魁老哥进阶五境,如今已是罡气境武夫,可喜可贺。”
这个粗犷豪迈的汉子,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抱得美人归,当时给他解的签准不准,到时候一定得好好问问。
“江魁是谁?”陆青萍好奇问道。
顾诚便将郸颖县除妖之事说与她听。
“原来如此。”
“裴老二和宁霜也在?这俩家伙学艺不精,还喜欢一根筋往前冲,纯傻子一双。”
陆青萍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两句。
远在京城的裴羽和宋宁霜莫名其妙打了个寒颤。
“我怎么突然有点心慌,二师兄。”
“我也是。”
两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宋宁霜立马道:“京城不宜久留,回宗!回宗!”
裴羽犹豫片刻,“师妹,他们到底是你的家人,好不容易找到你。”
“哼!”宋宁霜眉宇间尽是冰霜,丝毫不在意,“我才不要这样的家人。”
“剑宗才是我的家!”
“你不回我回!”
裴羽是个稳重知礼的,但最疼师妹,点点头:“行,那就道个别,我们回宗去。”
宋宁霜淡淡道:“别把我们是剑宗弟子这件事说漏嘴,省的来烦我。”
“知道了知道了。”裴羽哄孩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