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宝被无情削减了伙食。
也不是削减。
只是回到了顾诚之前在时的量,其实依然很大。
顾诚坐在一家之主的位置上,说一不二。
润宝泪眼朦胧,向倾城姐姐和玲花姐姐眼神求助。
俩人都假装没看见。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她太难啦!
“唔,好吃,真好吃,润宝只要这么一点就能吃饱了,饱饱的,不用再加的……”
有目标地碎碎念。
……
王玲花汗流浃背。
她只是闲着没事,多做了些好吃的而已。
没别的心思。
刚好倾城和润宝都挺能吃。
但润宝一撒娇,倾城就把自己那份都匀给了她。
也,不能怪她吧?
大不了,有锅两个人一起背!
不过,真要让她一个人承担顾诚“雷霆之怒”也不是不行,只是要先做点准备。
比如说,这几天精心自制的降火套装!
花儿汗流夹腿了。
……
倾城实在没忍住,在润宝可怜巴巴的目光下,大败,把自己碗里香喷喷的荷包蛋夹给了她。
润宝眼睛一亮,三口一个荷包蛋,甜甜笑道:“谢谢倾城姐姐,倾城姐姐最好了。”
顾诚无奈看了倾城一眼。
倾城有恃无恐,挺起沉甸甸的饭碗和他傲然对视,眼神清纯又妩媚,浑然天成。
孩子馋了多给两口吃的咋了。
有本事你晚上别贪吃。
……
陆青萍倒是很赞同顾诚的做法。
孩子不能惯。
说小了是吃饭管不住嘴,说大了是修行管不住心。
心猿意马,信马由缰。
于修行大不善。
道门虽说主打求一个道心通明,但也不是横行无忌,为所欲为,这样和魔头有什么区别?
练剑也一样。
要掌御剑,而不能被剑所控。
……
吃完早饭,顾诚巡视了一遍新太平观。
正巧承包工程的卢师傅带着徒弟们继续来干活。
两人聊了一会儿。
陆陆续续又有好些工匠前来,还有附近村落的农户来帮忙。
这些人并非是太平观聘请的。
而是有些受过太平观恩惠的大户人家得知道观扩建,自行打发了人来。
比如说祖孙三代被女鬼纠缠的刘员外家。
农户们更为直接,太平观的百年声誉,早已在他们祖祖辈辈传下来的故事里生根发芽。
他们怀着朴素的想法,或许是报恩,或许是觉得能沾一沾道观仙气,自己带着干粮便来了。
一时间。
上百人在道观外干得热火朝天,由卢师傅统一调配。
顾诚心中感动,但还是想拒绝这些人的无偿帮助。
“曾叔,这个时候正农忙,你带他们回家去,我这里不用这么多人的。”
农村里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春日对于他们来说到底有多重要。
稻苗村的曾叔斜眼一睨顾诚,大黑脸拉得老长,指着太平观没有动过的前殿道。
“小顾道长,你知道太平观大门谁造的吗?”
“谁啊?”
“我太爷爷。”
他又问顾诚,“你知道道观里这些老砖哪来的吗?”
“哪来的?”
“我爷爷带着我爹打的。”
曾叔不说了,干活去了。
简而言之就是,你太小看我们和太平观得羁绊啦!
落几天农活咋了?
不碍事。
大不了到时候闷着脑袋抢种。
有些人想抢着来太平观干活,还被我们打回去了呢!
顾诚挠挠头,还真拿这些人没办法。
逛了一圈。
发现卢师傅管理得井井有条,他想办法都没地方插手,还被说了一句“别捣乱”,灰溜溜退了出去。
“自古以来,百姓皆如此。”
山坡上,陆青萍远远看着,感慨万千,轻声说道:“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不好,他们都知道的。”
她莫名有些伤感。
顾诚在她旁边找了个地方,坐下。
头顶大树林荫,四面芳草生香。
“嗯,他们知道的。”
顾诚重复了一句。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静静享受春日下静谧温柔的时光,风儿也不喧嚣,所有的事物都无忧无虑。
平淡温馨的日常,总能治愈一切。
……
傍晚时分。
热闹了一天的太平观归于平静。
厨房的炊烟刚刚升起。
一个大嗓音隔老远传来,欢呼雀跃唤道:“润宝~,我来了!”
澹台子墨一阵风儿似的冲上翠屏山,在太平观门口停下,一只手拎着各种小吃零嘴,一只手拎着精心搭配的药材。
“黑獒君,开门!”
她像回自己家似的。
吱呀——
门开了。
但开门的不是黑獒君,是顾诚。
“哟,回来啦?”
澹台子墨见到顾诚,下意识心虚了一瞬。
她自己也没想明白为什么会心虚。
总之合夷山回来之后。
她越想越觉得顾诚眼熟,但就是想不起来哪里见过。
“嗯。”顾诚点点头,放她进来。
看在顾姨的面子上,这货勉强可以算半个自己人。
寒暄两句后,顾诚问道。
“氓山鬼母和刘家的事后来怎么处理的?”
那天他独自离开合夷山,刘赤霄不知和珠儿说了些什么,反正最后继续归于沉寂。
大公鸡骂骂咧咧地带着大家回了翠屏山。
珠儿被送回刘家村去。
古墓一行到此结束。
至于氓山鬼母和刘家当时在合夷山的鬼和人,没一个出来的,都被刘赤霄给收下了。
澹台子墨简单叙述了现状。
“氓山鬼母逃了,还在追。刘家老祖死了,刘家罪证确凿,上下都已被捕,择日送入京城审查问罪。”
“京城崇恩侯那边呢?”顾诚接着问。
虽然元州刘家是祖脉,但京城崇恩侯刘家更显贵。
两者素来一体。
“被陛下停了职,禁足在府,等审查结果出来再发落。”
澹台子墨有些幸灾乐祸。
百年世家,不干人事,活该如此下场。
“那就好。”
顾诚点点头。
刘家既然落网,全家抄斩的下场必然躲不过去。
他痛恨的是刘家炼人为鬼。
但掌权者未必在乎。
可是,刘家还有图谋不轨之心。
这一点,无论在哪都是致命的。
当今沧国皇帝,不可能容许这样的世家存在。
进了后院。
“润宝。”
澹台子墨兴冲冲想找润宝,但一眼就瞥见了穿着青衫的漂亮女子,对上她凌厉眉宇,以及与幼时五六分相似的容貌。
尘封的记忆猛地袭击了澹台子墨。
她刻意忘却的岁月,从未如现在这般清晰过。
“是你!”
“是你?”
两人同时开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