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保护你。”
女孩的声音和背影,隐约间,成为幼小顾诚心中,末日劫难尽头唯一的光。
——
沧国,顺康帝十四年。
一个马匪出身的男子,犹如雄狮一般横扫西域,将十七个国家的王踩在脚下,在天山脚下,点燃血与骨,融炼国王金印和王座,铸成一块举世无双的金狮。
用他的名字,昭告天下——屠珩。
建国了!
既是他的名字,也是国的名字。
自脱离前朝大虞后,分裂近六百年的西域,大小数十个国家,无数部落城池,数千万子民,纷纷拜倒在那个男人脚下。
顺康帝十五年。
屠珩领兵东进,与北蛮西王庭联盟,攻破沧国防线,甲子前初代宁国公打下的半边西域领土,沦陷大半。
雁荡山一战,苏家男儿死战不退。
屠珩刀锋止于此,仅收复西域三千里地,撤军回国。
凉州落于北蛮之手。
萍州成为对抗北蛮的最前线,同时接壤西域乞谷关,把握沧国西出要道,一时间,成为整个沧国最重要的战略用地。
十六年。
皇室宗亲,顺康帝亲叔叔,萍王谋反,意图割裂萍州,与北蛮勾结,先得凉州,又得妖邪之助,后断西域七府,据此万里阔土而称帝。
顺康帝大怒,领兵亲征西北。
三月破萍州,五月收复凉州,大败北蛮西王庭,斩其精兵十万,九月初,至雁荡山,与屠珩会面。
王见王。
没有人知道那一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屠珩俯首称臣,顺康帝大手一挥,将剩余的西域七府赐予藩属国屠珩,命其年年岁贡无数金银、牛羊、珍宝。
沧国重领天下十四州,疆域缩水,声势却达到近五十年来的最高峰。
——
以上。
是史书所记载的。
当然,其中也有寥寥几句,诉说顺康帝平定萍州叛乱后所见的景象。
“……萍王引妖邪作祟,天怒人怨,阴阳逆转,萍州百姓大半沦为妖魔口粮,王师扫荡群魔,却无力扭转妖魔所坏地根水脉……
萍州沃土皆废。
次年,岁大饥,人相食。”
岁大饥,人相食!
短短几个字流露出来的信息远超一切。
悲哀亦在此。
短短几个字,便是无数人的一生。
如今,正是顺康帝二十七年,萍州境况虽有好转,但依然民生凋敝,荒无人烟。
而天下之人,似乎都忘掉了这个曾经十分富饶的地方。
吉化府城。
顾诚不顾一切冲向那个出现在他眼前的女子,在她虚弱即将掉落高空的瞬间,抱住了她。
没有和昨日一样抓着她的衣领。
“走。”
他低声在她耳边说话。
化身焰火,如流星一般消失在夜空,和刚至吉化府城头的苏烈擦肩而过。
苏烈披甲执锐,企图看清刚刚一闪而过的两人虚影。
“陆青萍这棵小铁树,不会要开花吧?”
他喃喃自语。
应州上空,仙剑【昆虚】留下的远古剑意和剑痕久久不散。
一个刚进入应州境内的灰袍白须老者鹰眼如剑,无奈骂了一句。
“混账丫头。”
应州内。
明面上,暗地里,觊觎仙剑之威的人纷纷投诸目光。
就连另一边,澜国的鹤野三城守军高层,也被惊动。
于是灰袍白须老者化身剑光冲天而起,无双剑意盖压一州千里,冷冽凌厉声音不分敌我,一律威胁。
“来,试试我盖荀的剑锋利否!”
所有目光尽皆斩断,收回,假装无事发生。
剑宗宗主盖荀,八境巅峰剑修,佩剑乃剑宗三仙剑之一的【开天】,公认天下杀力最高者之一。
苏烈跟着松了口气。
“盖师兄来得真及时。”
不然,他只有公器私用,调一支千人精兵来给陆青萍扫尾了,还得让他爹来安抚于和硕。
干这种事,他不擅长。
……
顾诚也不知道自己跑了多远。
反正。
直到自己体内的法力供不应求,远远的,飘然落在一处深山。
陆青萍睡着,躺在顾诚怀里。
露出婴儿般的恬静安心笑容。
顾诚低头望着她的脸,和模糊记忆中的形象一点点,一点点的对应起来。
她眉如远山。
脸上不施粉黛,薄唇似剑。
鬓边碎发随风飘动。
肌肤雪白。
记忆中的纤细身形宛若小草,坚韧不拔。
成长至今,一株草却能斩断山河。
没有说话。
顾诚闭上眼睛,脑中记忆迷雾依旧在。
一伸手就能拨开,但他没有这么做。
他解开法袍青山,青山迎风便长,变成屋子大小,笼罩二人身边之地。
山林之中,便没了二人气机。
顾诚也累了,任由体内【黄天大法】自行运转,身体散发出温暖气息。
他抱着她。
一同入眠。
“晚安,萍儿姐。”
记忆中,他也曾这样被人抱着,度过一个个寒冷的夜。
……
……
pS:老套点咋啦!
真要是“啪”一下相遇,“啪”一下爱上,“啪”一下成亲生孩子……
再“啪”一下就大结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