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之上的战斗，虚空折界镜带给整片战场的麻烦，很快便变得更加明显。
赫弥斯并没有像寻常五级虚空强者那样，直接冲上前线进行正面厮杀。
它更像是一名隐藏在空间褶皱深处的调度者。
那面由无数暗紫色碎片拼接而成的虚空折界镜，悬浮在它身前。
每当镜面亮起，虚空砂脊半位面内外，便会有一处空间被强行折叠。
有时候，是一艘幽砂潜航战舰从巫师文明空间要塞的侧翼突然钻出，打完一轮炮火后迅速消失。
有时候，是一支被龙源帝国源能火力压制得抬不起头来的虚空文明残军，被折界通道强行拉走，转移到另一处沙堡废墟附近。
还有几次，虚空文明的四级强者险些被阿青、张晓雅、费尔南等人围住，却在最后一刻，被虚空折界镜撕开的通道救走。
“可恶！”小黑背上，赵锋看着前方一闪而逝的暗紫色通道，忍不住骂了一句。
他刚才已经带着小黑、阿青和张晓雅，压向那名来援的四级虚空生物，虚空钩镰·泽鲁。
泽鲁的外形极为怪异。
它的身体像是一具瘦长的暗紫色甲胄，背后生着数根弯曲如镰刀般的虚空骨刃。
两只手臂并不是正常爪臂，而是类似钩镰一样的锋锐肢体。
每一次挥动，都能在星空中划出细长空间裂痕。
这种敌人若是在普通四级战场上，绝对称得上是硬茬，它擅长切割空间，也擅长刺杀。
若是让它冲进龙源帝国中底层战场，恐怕一轮突袭便能造成海量伤亡。
所以赵锋没有给它机会。
“阿青，封它左侧。”
“张晓雅仙子，用符箓压它退路。”
“小黑，别急着虚空滑翔，等我让你动再动。”赵锋的命令一道接一道下达。
他没有去和泽鲁玩什么单挑。
这是文明战争。
既然己方四级以上战力占优，那就该尽快利用人数优势，重创或击杀更多虚空文明四级生物！
少一个四级虚空生物，龙源帝国下方军团所承受的压力，就能少一大截。
阿青刚刚晋升四级不久，气息还没有完全稳定。
但她手中的竹剑，却比之前更加锋锐。
青翠剑光划过虚空沙尘，准确挡在泽鲁左侧。
泽鲁试图借助空间裂痕穿过阿青剑光，却发现那些青翠剑芒中，竟带着一种极为顽强的渗透力。
它不是单纯切断空间，而是像植物根系一样，顺着法则缝隙扎了进去。
泽鲁不得不后退。
而它后退的方向，张晓雅早已祭出三张赤红符箓。
炽热仙火轰然爆开。
赵锋骑着小黑，从正面压来。
龙枪裹挟银蓝源力，直指泽鲁胸口。
泽鲁发出一声尖啸，背后几根钩镰骨刃同时斩出，虚空裂痕在赵锋面前交错成网。
小黑龙翼边缘的暗紫色虚空法则纹路微微亮起。
这一次，她没有乱动。
直到赵锋拍了拍她的龙背，小黑才骤然向侧翼一滑。
她庞大的龙躯短暂模糊，避开最危险的几道空间裂痕。
随后，她张口喷吐出夹杂虚空法则的漆黑龙焰。
龙焰落在泽鲁背后一根钩镰骨刃上，竟沿着其空间法则纹路向内灼烧，泽鲁随即发出痛吼。
赵锋抓住机会，一枪轰在它胸口。
这头四级虚空生物被打得倒飞出去，胸前甲壳浮现出大片裂纹。
若不是远处虚空折界镜再次亮起，一条不稳定通道试图将泽鲁拉走，赵锋几人甚至有机会在短时间内把它彻底留下。
不过这一次，阿青的反应很快！
青翠剑光斩出，虽然没能彻底斩断通道，却让折界通道的边缘震颤了一瞬。
泽鲁被拉走的速度顿时慢了半拍。
张晓雅眼睛一亮，“有用！”
赵锋也看出了这一点。
但他没有多说，眼下还不是总结的时候，先把能打下来的优势，继续打下去才是正事。
……
在半位面地下深处，梁修远所率领的工兵营，同样遭遇了麻烦。
地下沙脉远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复杂。
这里并不是单纯的地洞，暗紫色虚空沙尘在岩壁缝隙中流动，像是一条条细小河流。
一些区域的空间结构很不稳定，明明前方看起来是直路，走近后却会发现，那里竟折叠出三四条不同方向的岔道。
梁修远手中的地脉探测仪，时不时发出刺耳杂音。
通讯频道中，也不断传来断断续续的沙沙声。
“一连，保持距离。”
“二连，放慢推进速度。”
“亡灵探路兵往前放，不要让活人先踩未知裂缝。”梁修远一边看着探测仪，一边低声下令。
他的工兵营已经深入地下沙脉接近二十里。
按照军部给出的推算，他们距离第一处虚空沙眼外围节点，应该已经不远。
但也正是在这时，前方亡灵探路兵突然成片倒下，一头头体型细长的虚空砂虫，从岩壁中钻出。
它们并不算特别强，绝大多数也只是一级以下生命体，但数量太多。
更麻烦的是，这些虚空砂虫能够借助地下沙脉，在岩壁和地底快速穿行。
梁修远前方的一支工兵班，几乎是在瞬间，便被十几头虚空砂虫拖入沙层深处。
惨叫声在通讯频道中响了一瞬，很快便消失。
“开火！”梁修远没有迟疑。
源能枪械、便携式火焰喷射器和小型震荡炸弹，在狭窄地下通道中同时爆发。
虚空砂虫被炸得血肉横飞。
但紧接着，沙影残军也出现了。那是部分退入地下的虚空文明低阶生物。
它们披覆暗黄甲壳，借助沙尘从侧翼扑来。
工兵营不是纯粹作战部队，他们的火力不弱，但防护和近战能力，比帝国重装军团差得多。
短短半刻钟时间，梁修远这个营便出现了不小伤亡。
一名副连长在保护爆破装置时，被虚空砂虫咬穿腹部。不少源力战士被沙影残军，拖入黑暗裂缝。
梁修远亲自带着护卫排顶上。
他手中的源能战刀连续斩出，砍碎了两头扑到面前的虚空砂虫。
六阶源力战士的实力，在这种地下小战场上，已经不容小觑。
但梁修远心里很清楚，自己不是来这里逞英雄的。
“三连，继续向前！”
“别停！”
“找到节点坐标！”他说话时，左肩被一枚暗紫色骨刺擦过，源能护甲表面立刻浮现出一片被侵蚀的焦痕。
梁修远只是看了一眼，便继续向前。
终于，在工兵营付出一百多人伤亡后，前方探测仪的指针猛然稳定下来。
地下裂谷深处，一枚暗紫色沙晶状核心，正镶嵌在巨大的岩层脉络中。
它不断向外释放虚空沙尘波动。
梁修远看着那东西，眼睛微微一亮。
“找到了。”
“标记坐标！”
“把信号打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