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曼陀罗阵的光芒尚未散尽,长街尽头突然传来一阵嘶哑的狂笑,像破锣被钝器反复敲打,刺耳得让人头皮发麻。
“萧逸云!你以为废了我的手脚,就能高枕无忧了?!”
萧逸云回头时,正看见刀疤脸被两个心腹架着,左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断骨刺破裤管,露出森白的茬口。他那张布满刀疤的脸此刻涨成了猪肝色,独眼里喷着血一样的恨意,嘴角却咧开个狰狞的笑。
“影阁的‘血引阵’都奈何不了你,倒是我看走眼了。”刀疤脸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目光扫过地上影阁杀手的尸体,突然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狠狠掼在地上,“但你以为,老子在龙腾市混了这么多年,就只有这点后手?”
油布散开,里面滚出十几个黑瓷小瓶,瓶身贴着黄纸符咒,隐约能看见“化骨”“蚀心”的字样。更让人头皮发麻的是,每个小瓶旁边都绑着根引线,线尾缠着干燥的艾草——竟是些简易却歹毒的土制炸雷,混着剧毒粉末的那种。
“你废了我的武功,断了我的活路,老子今天就拉你一起下地狱!”刀疤脸吼着,从心腹手里抢过个火折子,抖着断手就要去点引线,“这整条街的地下都被老子埋了硝石!今天咱们谁也别想活!”
大金牙脸色剧变,提棍就要冲上去:“找死!”
“别动。”萧逸云按住他的肩膀,目光落在刀疤脸身后那两个架着他的喽啰身上。那两人脸色惨白,握着刀的手止不住发抖,显然也怕这同归于尽的打法。
“刀疤脸,”萧逸云的声音在阵法残留的血腥味中显得格外冷,“你以为影阁为何要帮你?他们不过是想借你的手,试试我的底细。现在阵破了,你于他们而言,已经是枚废棋。”
“哦?是吗?”萧逸云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那你不妨回头看看,你的‘盟友’还在不在。”
刀疤脸下意识回头,只见方才还守在街角的几个影阁外围成员,此刻竟像鬼魅般消失了,只留下几摊新鲜的血迹,混着泥土发黑。显然是在阵法被破的瞬间,就被灭口了。
“不……不可能……”刀疤脸的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滚到脚边。他看着空荡荡的街角,又看看手里的黑瓷瓶,突然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在两个心腹怀里,“他们骗我……他们都在骗我……”
“从你决定用硝石埋街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打算活。”萧逸云缓步上前,军靴踩在引线旁,精准地将那十几根引线碾断,“但你以为,凭这些东西就能拉我垫背?”
他俯身,捡起个黑瓷瓶,指尖轻轻一捏。“咔嚓”一声,坚硬的瓷瓶竟像饼干般碎裂,里面的绿色粉末刚要飘散,就被他掌间涌出的淡金色真气裹住,瞬间灼烧成灰烬。
“你连死的资格,都得我来定。”萧逸云扔掉瓷瓶碎片,目光落在刀疤脸那张绝望的脸上,“影阁利用你,是因为你蠢。而你蠢到以为能和我同归于尽,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你面对的是什么。”
刀疤脸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疯狂地摇头:“我知道!我知道你是谁!你是当年那个从‘炼狱岛’爬出来的怪物!你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萧逸云屈指一弹,一缕真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他的哑穴。刀疤脸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独眼里只剩下极致的恐惧。
“有些名字,不是你能叫的。”萧逸云直起身,对青龙道,“把他和这些东西一起,扔去警署门口。告诉张署长,就说龙腾市的‘惊喜’,我替他先收了。”
青龙领命上前,那两个架着刀疤脸的喽啰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丢下人就想跑,却被萧逸云一个眼神钉在原地,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刀疤脸被拖走时,拼命扭动着身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哀鸣,像条离水的死鱼。他看着萧逸云转身离去的背影,眼中最后一点疯狂也被绝望淹没——他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明明布下了天罗地网,为何连对方的衣角都没能伤到。
萧逸云没再回头。他走到长街尽头,捡起那半块悬浮的青铜令牌。令牌上的“影”字不知何时变得鲜红,像是吸饱了血。
影阁,炼狱岛,刀疤脸……这些看似不相关的线索,正在慢慢织成一张网。
而他隐隐有种预感,这张网的中心,藏着的东西,远比他想象的更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