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雾如瘴,在长街上翻滚弥漫,将原本就昏暗的夜色彻底吞没。空气中除了浓烈的血腥味,还多了一丝刺鼻的硫磺与苦艾气息。
“咳咳……”青龙被呛得连连咳嗽,手中的镔铁棍下意识地横在胸前,如临大敌。他身后的兄弟们也皆是屏气凝神,背靠背结成了防御阵型,生怕那浓雾中会突然窜出什么索命的厉鬼。
然而,处于风暴中心的萧逸云,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他静静地伫立在原地,任由那白色的烟雾拂过他玄色的衣摆。掌心那道被匕首划破的血痕还在往外渗着血珠,顺着修长的指尖滴落在青石板上,发出微不可察的“吧嗒”声。
“装神弄鬼。”
萧逸云薄唇微启,吐出冰冷的四个字。话音未落,他忽然动了。
没有拔剑,没有结印,他只是微微抬起右脚,军靴的鞋底在青石板上重重一踏。
“轰!”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如同狂风骤雨般向四周轰然炸开。那看似浓稠得化不开的白雾,竟被这一踏之力瞬间撕扯得四分五裂,如同被利刃切开的破布,向长街两侧疯狂倒卷而去。
雾气散尽的瞬间,一道凄厉的惨叫声也随之响起。
“啊——!”
只见距离萧逸云不过三步之遥的地方,刀疤脸正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倒飞而出。他的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折断角度,那把淬毒的匕首早已脱手,深深扎进了旁边的木柱里,刀柄还在剧烈地颤抖着。
原来,就在刚才雾气弥漫的刹那,刀疤脸自以为得计,拼尽最后一口气从阴影中暴起,直取萧逸云的咽喉。可他万万没有想到,萧逸云竟能在那等伸手不见五指的浓雾中,仅凭听风辨位,便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紧接着,便是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袭来,他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整条右臂的骨头便在瞬间被尽数捏碎。
“砰!”
刀疤脸的身体重重地砸在长街对面的墙壁上,震得墙皮簌簌剥落。他像一摊烂泥般滑落在地,捂着断裂的右臂,整个人蜷缩成一团,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嘶哑的喘息声。
“你……你到底……”刀疤脸艰难地抬起头,那只完好的左眼中,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与绝望。他引以为傲的暗器、他赖以生存的毒雾,在这个男人面前,竟如同孩童的玩具般可笑。
萧逸云缓缓迈开脚步,军靴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声响。他一步步走到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帮派头目。
“我说过,你不配。”
萧逸云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缓缓抬起那只沾着血迹的右手,五指微微收拢,掌心处,一缕若有若无的淡金色真气正在流转。
“咔嚓。”
他随手一挥,一道凌厉的劲气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刀疤脸左腿的膝盖。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刀疤脸的左腿膝盖瞬间粉碎,整个人再次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哀嚎。
“这一击,是废你武功。”
萧逸云收回手,眼神冷漠地看着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刀疤脸,“从今往后,龙腾市再无刀疤脸,只有一个连狗都不如的废人。”
长街两侧,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飞车党成员们,此刻已是肝胆俱裂。他们看着自家老大如同死狗般被踩在脚下,看着那如神魔般不可战胜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抵抗的念头也彻底烟消云散。
“当啷……”
不知是谁先扔下了手中的兵刃,紧接着,兵器落地的声音连成了一片。几十个凶神恶煞的汉子,此刻竟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浑身抖如筛糠,连头都不敢抬。
“饶命!萧爷饶命啊!”
“我们投降!我们再也不惹事了!”
哀嚎声、求饶声在长街上此起彼伏,回荡在夜风之中,显得格外凄凉。
萧逸云没有理会这些人的求饶,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越过跪伏的人群,望向长街尽头那片深邃的黑暗。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青龙。”他淡淡开口。
“属下在!”青龙立刻上前一步,抱拳躬身,眼中满是狂热与敬畏。
“把这里收拾干净。”萧逸云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冷,“另外,派人去告诉龙腾市其他的几个帮派,从今夜起,这条街,乃至整个龙腾市的规矩,由我来定。”
“谁若不服,”他微微侧过头,余光扫过地上还在抽搐的刀疤脸,“这便是下场。”
“是!”青龙轰然应诺,声音中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他知道,从今夜起,龙腾市的天,彻底变了。
萧逸云不再停留,他迈开长腿,径直穿过跪伏的人群,向着长街尽头的黑暗走去。他的背影挺拔如松,孤傲而决绝,仿佛这世间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挡他的脚步。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与尘土,混合着浓烈的血腥味,在长街上盘旋不散。而那个男人的身影,也渐渐融入了无边的夜色之中,只留下一个让所有人心悸的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