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光罗网之下,刀疤脸的残魂发出了凄厉至极的哀嚎。那声音仿佛无数指甲在刮擦着玻璃,刺得人神魂发颤。然而林霜月却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双手死死维持着法诀,将全身仅剩的真气源源不断地注入玉符之中。
“快!他的怨念正在反噬!”她清冷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萧逸云和苏璃月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他们知道,这枚神秘的玉符虽然暂时压制住了刀疤脸的魔魂,但绝非长久之计。一旦玉符灵力耗尽,被彻底激怒的残魂必将让他们三人死无葬身之地。
“我来断他生路!”萧逸云怒吼一声,强行压下体内经脉撕裂般的剧痛。他猛地咬破舌尖,用一口精血点燃了丹田深处最后的一丝纯阳本源。刹那间,一股微弱却极其纯粹的金红色火焰从他右拳上跳跃而起。虽然远不如之前那般焚山煮海的威势,但此刻却透着一种玉石俱焚的惨烈。
他双腿猛然发力,踏碎了脚下最后一块完整的青石板,整个人如同一颗逆飞的流星,迎着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罡风,狠狠撞向刀疤脸那具已经千疮百孔的肉身。
“砰!”
燃烧着纯阳之火的拳头精准无比地砸在了刀疤脸胸口的致命剑痕之上。极致的阳火顺着伤口灌入其体内,瞬间点燃了他心脉中残留的魔气。
“嗷——”
被青光罗网困住的残魂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原本凝实的鬼面竟开始剧烈扭曲、闪烁。
“就是现在,璃月!”萧逸云借着反震之力倒飞而出,重重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却扯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苏璃月早已蓄势待发。她知道自己的冰魄真气已经枯竭,但她还有剑。她将手中那柄布满裂纹的冰蓝长剑高高举起,剑尖直指刀疤脸的眉心。她没有再催动任何华丽的招式,只是将自己不屈的意志与灵魂的力量,尽数压入了这一记最朴素的突刺之中。
“破!”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剑鸣,长剑化作一道流光,毫无阻碍地贯穿了刀疤脸的眉心。
时间在这一刻再次静止。
紧接着,一股毁灭性的力量从刀疤脸的识海中轰然爆发。他那具本就摇摇欲坠的肉身在纯阳之火与冰魄寒气的双重绞杀下,终于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咔嚓”一声脆响,他体内的骨骼寸寸碎裂,连带着那颗还在跳动的黑色魔核一起,化作了漫天齑粉。
随着肉身的彻底毁灭,半空中那张狰狞的鬼面失去了最后的依附。它在青光罗网的镇压下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诅咒,随后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般迅速消融,最终化作一缕黑烟,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啪。”
林霜月手中的玉符裂开了一道缝隙,温润的青光骤然熄灭,化作一块黯淡无光的废石,掉落在满是尘土的地面上。
大殿内重新恢复了死寂。这一次,是真正的死寂。
没有血腥的翻滚,没有怨毒的咆哮,只有风吹过残破窗棂时发出的呜咽声。
林霜月再也支撑不住,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她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刚才强行催动上古遗物,几乎抽干了她的底蕴。
“霜月!”
萧逸云和苏璃月顾不上自己浑身的伤痛,连滚带爬地来到她身边,将她小心翼翼地扶住。
“我没事……”林霜月勉强挤出一个苍白的微笑,目光扫过地上那堆再也无法复原的灰烬,“只是……有些脱力罢了。”
萧逸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仰头靠在冰冷的石柱上,看着头顶漏进来的惨淡月光,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好险……差点就交代在这里了。这家伙临死反扑的手段,真是比毒蛇还要恶毒。”
苏璃月则是心疼地看着林霜月手中那块碎裂的玉符,轻声道:“师尊留给你的底牌……就这么毁了,值得吗?”
“只要人还在,底牌毁了还能再找。”林霜月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地看向大殿外无尽的夜色,“更何况,我们不仅活了下来,还从他嘴里撬出了一条通往真相的线索。”
听到这话,萧逸云和苏璃月皆是精神一振。是啊,刀疤脸虽死,但他背后那个庞大的黑暗势力,以及他们苦苦追寻的那件东西,绝不会因为一个卒子的死亡而停止运转。
“先离开这里吧。”林霜月在两人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夜风吹拂着她染血的白衣,猎猎作响,“此地血腥味太重,很快就会引来其他不干净的东西。我们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休整。”
三人互相扶持着,拖着疲惫不堪的身躯,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宛如修罗场般的残破大殿。
身后,狂风卷起地上的尘土,将那堆灰烬彻底掩埋。仿佛这场惊心动魄的生死搏杀,真的只是一场黄粱大梦。但在他们彼此交汇的目光中,那份历经生死淬炼后的默契与坚韧,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