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声,毫无征兆地从满地尘土中传出。那声音干涩而僵硬,就像是生锈的铁器在相互刮擦。
萧逸云和苏璃月瞳孔骤缩,刚刚放下的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只见地上那具本该生机全无、内脏尽碎的尸体,竟以一种极其诡异且违背常理的姿态,一寸寸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胸口那道致命的剑痕依旧触目惊心,却没有再流出一滴鲜血。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条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血丝,它们像是最细密的缝线,正疯狂地穿梭交织,强行拉扯着碎裂的胸骨与血肉。
刀疤脸低垂着头,脖颈以一个扭曲到极点的角度歪向一侧。当他再次缓缓抬起头时,那双原本属于人类的眼睛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里面翻涌着实质般的怨毒与癫狂。
“杀……杀了你们!!!”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从他喉咙深处挤出,震得大殿顶部的灰尘簌簌落下。伴随着这声怒吼,一股比先前狂暴数倍的腥风以他为中心轰然炸开。他体表残余的血色铠甲片片剥落,化作粘稠的黑红血泥附着在皮肤上,整个人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
“好狠毒的手段,竟以自身血肉为祭,养出了这等邪物!”苏璃月咬紧牙关,想要再次催动冰魄寒光,却发现经脉中的真气已经彻底枯竭,根本无力再战。
眼看那张狰狞的鬼面裹挟着黑红血气,如同一颗黑色的陨石般朝着三人狠狠砸来,绝望的气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林霜月腰间的储物袋突然微微震颤起来。一抹温润而古老的青光,正透过布料,幽幽地亮了起来……
那青光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安抚灵魂的奇异韵律。光芒流转间,储物袋内飞出一枚巴掌大小、通体晶莹剔透的玉符。
这枚玉符刚一现世,周遭原本狂暴肆虐的血腥煞气竟像是遇到了天敌一般,发出了“滋滋”的消融声。一股浩瀚如海、古老苍茫的气息瞬间席卷全场,硬生生将那股扑面而来的绝望感撕开了一道缺口。
林霜月只觉眉心一阵温热,脑海中突兀地浮现出几个古老的篆字——“镇魂”。
她福至心灵,没有丝毫迟疑,并指夹住玉符,指尖逼出一滴心头血弹在玉符之上。玉符贪婪地吸收了精血,表面猛地爆发出一道冲天而起的青色光柱。
“镇!”
一声空灵而威严的低吟自玉符中传出,宛如洪钟大吕在三人耳畔炸响。
那道青光化作一张巨大的无形罗网,兜头罩下。正以雷霆万钧之势扑来的血色鬼影猝不及防,一头撞在了这张青色罗网上。只听“砰”的一声闷响,漫天血雾被死死压制在半空,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刀疤脸那张狰狞扭曲的鬼面剧烈挣扎着,发出刺耳至极的凄厉惨叫,但在青光的照耀下,他身上的怨毒气息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净化、瓦解。
萧逸云和苏璃月趁机连滚带爬地向后退去,两人皆是心有余悸地看着半空中那尊散发着神圣光辉的玉符,眼中满是震撼。
“霜月……这是什么法宝?竟然能直接镇压这种级别的魔物残魂?”萧逸云喘着粗气问道。
林霜月脸色苍白到了极点,强行催动这等上古遗物对她的消耗极大。她咬紧牙关,目光死死锁定住玉符下方逐渐黯淡下去的黑影,沉声道:“这是师尊留给我的护身底牌。但它的力量撑不了多久,我们必须趁现在,彻底毁掉他的肉身根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