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彻扶着林霜月刚钻进密林，身后就传来马蹄踏碎火光的声响。他猛地将她拽进一丛茂密的荆棘后，自己则翻身跃上旁边的老槐树，借着枝叶掩护往下看——七八名黑衣骑士正围着燃烧的尸傀残骸，为首那人面罩下露出的下巴上，赫然有一道蛇形疤痕。
“蛇堂的人来得够快。”沈彻低声道，指尖扣着三枚透骨钉，随时准备出手。
林霜月靠在荆棘丛里，肩上的尸毒虽被丹药压着，却仍像有无数蚂蚁在啃咬。她摸出最后一张符纸，借着月光快速画了道隐身符，贴在两人衣襟上：“暂时能藏住气息，他们找不到的。”
话音未落，一名黑衣骑士突然勒住马缰，目光扫向槐树方向：“老大，这边有活人的气儿。”
面罩人抬手示意噤声，从怀中掏出个青铜哨子，吹了声短促的哨音。刹那间，密林里响起“窸窸窣窣”的响动，数条手臂粗的黑蛇从草丛里游出，吐着信子朝荆棘丛爬来。
“是蛇堂的‘引路蛇’！”林霜月心头一紧，隐身符只能瞒过人眼，却挡不住蛇的嗅觉。她反手抽出沈彻腰间的短刀，刚要挥砍，就被沈彻按住手腕。
“别惊动它们。”沈彻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倒出几粒黑色药丸，“这是驱蛇药，捏碎了撒出去。”
药丸刚捏碎，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就散开，游到近前的黑蛇立刻掉头逃窜。面罩人似乎察觉到异常，策马上前几步，长剑出鞘直指槐树：“出来吧，躲着算什么本事？”
沈彻对林霜月使了个眼色，突然从树上跃下，透骨钉脱手而出，直取面罩人咽喉。“缠住他们，我去找布防图的备份！”他落地时喊了一声，玄铁剑已与面罩人交上了手。
林霜月会意，忍着肩痛冲出荆棘丛，短刀劈向两名黑衣骑士。骑士的弯刀带着冷风扫来，她借力旋身，刀背磕在对方手腕上，趁其吃痛时夺过弯刀，反手划向另一人腰侧——动作快得像道残影。
“拦住那女的！她要去搜尸傀残骸！”面罩人怒吼着逼退沈彻，却被沈彻用剑缠住，脱身不得。
林霜月刚跑到火堆旁，就见一具尸傀残骸的胸腔里似乎卡着什么东西。她用刀拨开焦黑的碎骨，发现是块染血的令牌，上面刻着“镇北司暗卫”的字样——正是之前失踪的暗卫孙九的信物。
“找到了！”她刚将令牌塞进怀里，就被一条突然窜出的黑蛇缠住脚踝。那蛇獠牙闪着寒光，咬向她的小腿，林霜月挥刀斩断蛇身，却没留意身后袭来的弯刀。
“小心！”沈彻的吼声刚落，就见林霜月猛地矮身，弯刀擦着她的发髻劈空，而她手中的短刀已刺穿了骑士的小腹。
面具人见状，突然从怀中摸出个黑色瓷瓶，狠狠砸向地面。瓷瓶碎裂的瞬间，黑雾弥漫开来，带着刺鼻的腥气。“撤！”面罩人招呼着同伴，策马消失在密林深处。
沈彻挥剑劈开黑雾，扶住差点栽倒的林霜月：“没事吧？”
林霜月晃了晃头，将令牌递给他：“孙九遇害了，蛇堂果然早就动手了。”她肩上的伤口在黑雾中又开始发烫，疼得她额头冒汗。
沈彻看了眼令牌上的齿痕——是蛇咬的印子。他撕下衣角缠住她的肩膀：“先离开这里，回营再说。”
月光透过树隙落在两人身上，林霜月望着黑衣骑士消失的方向，突然想起刚才面罩人手腕上的银镯子——那款式，竟和镇北司某位管事的一模一样。
“沈彻，”她拽住他的衣袖，声音发沉，“内鬼，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接近核心。”
沈彻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仍在燃烧的火堆，火光映在他眼底，明暗不定。“不管是谁，敢动镇北司的人，就得付代价。”他的声音里淬着寒意，玄铁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密林深处，黑蛇的信子声渐渐远去，但那股腥气却像印在了空气里，提醒着他们，这场暗斗，才刚刚撕开一道血腥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