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墙两侧的火把突然噼啪爆响，火星溅在青砖上，映得林霜月鬓角的银饰闪着冷光。她攥着袖中短刃，指节泛白——方才那声箭啸分明是冲着沈砚之去的，可箭矢却钉在了自己脚边的石柱上，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萧兄倒是好福气。”阴影里传来沙哑的笑，七个黑衣人踏着碎砖围上来，为首者面具上刻着血纹，“林姑娘替你挡箭，不如先把《玄铁谱》交出来？”
萧逸云反手将林霜月在身后，腰间长刀“噌”地出鞘，刀风扫过火把，竟劈出半道火弧：“凭你们也配？”话音未落，他已踩着墙缝跃起，刀身映着火光，直劈面具人的面门。
那面具人却不躲，从怀中掏出铁链，“哗啦”一声缠住刀身。铁链上淬着磷粉，遇刀风竟燃起蓝火，瞬间爬向沈砚之手腕。林霜月见状，迅速解下发间银簪，屈指一弹，簪子带着破空声撞上铁链关节，火星顿时炸开。
“小丫头片子倒是机灵。”另一个黑衣人狞笑着挥刀砍来，刀面泛着乌光，显然喂了毒。林霜月侧身避开，足尖在墙面上一点，借力旋身，短刃从袖中滑出，精准挑向对方握刀的手腕。只听“啊”的一声痛呼，毒刀落地，那只手已被划开深可见骨的口子，迅速泛起黑紫。
萧逸云趁机挣脱铁链，刀势更猛，逼得面具人连连后退。他余光瞥见左侧两人偷袭林霜月，刀锋陡然转向，划出一道半圆的光弧，将两人衣襟削开一道长口，露出里面贴肉的玄铁护心镜。“是玄甲卫的人。”他低喝一声，提醒林霜月，“他们护心镜左侧有缝隙！”
林霜月立刻会意，短刃改刺为点，专攻那处缝隙。果然，当短刃点中第三个人的护心镜左侧时，对方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捂着左胸冷汗直流。
面具人见状，突然吹了声口哨。巷尾竟又窜出五个身影，手里都端着连发弩，箭簇在火光下闪着幽蓝。“沈砚之，你以为凭两个人能护住那谱子？”面具人舔了舔嘴角，“今日要么交谱，要么交命。”
萧逸云将林霜月拉到自己身后，长刀在掌心转了个圈，刀刃斜指地面：“那就试试。”他突然踏前一步，刀身拖过地面，激起一串火星，借着这瞬间的掩护，竟直冲向弩手。那些弩手显然没料到他如此凶悍，慌忙扣动扳机，可箭矢刚出弦，就被沈砚之的刀风劈成了碎片。
“快放箭！”面具人急喊，却见沈砚之已冲到近前，刀光如练，第一个弩手的弩机瞬间被劈碎，手腕也被划开。林霜月紧随其后，短刃专挑弩手的膝盖，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五个弩手已倒下四个。
最后一个弩手吓得转身就跑，却被林霜月甩出的银簪钉中后心，踉跄几步扑倒在地。
“废物！”面具人怒喝，亲自提刀冲上来。他的刀沉猛异常，每一刀都带着千钧之力，沈砚之竟被震得虎口发麻。林霜月瞅准机会，绕到面具人身后，短刃刺向他后心，却被对方回身一脚踹中肩头，闷哼着撞在墙上。
“霜月！”沈砚之分心瞬间，面具人的刀已劈到眼前。他猛地偏头，刀身擦着脸颊划过，带起一串血珠。这瞬间的空档，他反手一刀刺入面具人腹部——正是方才林霜月发现的护心镜覆盖不到的位置。
面具人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刀柄，随即发出一声怒吼，铁链疯狂抽向沈砚之。沈砚之抱着林霜月就地翻滚，躲开铁链的同时，长刀再次发力，彻底挑开了对方的伤口。
“撤！”面具人捂着腹部，踉跄后退，剩下的黑衣人见状，拖起受伤的同伴仓皇逃窜。
巷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火把燃烧的噼啪声。沈砚之扶住靠墙喘息的林霜月，见她肩头红肿，眉头紧锁：“怎么样？”
林霜月摇摇头，从怀中掏出伤药：“皮外伤，不碍事。”她看着沈砚之脸颊的伤口，伸手想碰，却被他躲开。
“我没事。”沈砚之将刀收回鞘，声音有些哑，“他们还会再来。”
林霜月将药塞给他，忽然笑了笑：“来一次打一次，怕他们不成？”她抬手替他擦去脸颊的血珠，指尖触到他皮肤时，沈砚之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火把渐渐熄灭，晨光从巷口透进来，照亮满地狼藉。沈砚之望着林霜月肩头的淤青，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下次别这么冲动。”
“那你下次也别硬扛。”林霜月挑眉，“忘了我们说好的，要一起护住彼此？”
沈砚之沉默片刻，嘴角竟微微上扬：“好。”
远处传来晨钟声，两人相视而笑，刀光剑影后的默契，在晨光中悄然流淌。只是他们都知道，这场因《玄铁谱》而起的纷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