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月踩着满地碎瓷后退半步，脚掌被尖锐的瓷片划破也浑然不觉。她盯着萧逸云苍白的脸，喉间发紧：“你早知道？”
萧逸云艰难地撑起上半身，后背撞在门板上，闷哼一声。他指尖划过墙缝里渗出的雨水，声音带着铁锈味：“我爹临终前攥着半块碎瓷，说狱卒头头的刀上刻着‘赵’字——刚才刀疤脸那把短刀，刀柄内侧就有。”
话音未落，巷口传来木板碎裂的声响。苏璃月猛地转头，只见三个黑影踩着积水扑来，手里的砍刀在雨幕中划出冷光。最前面那人掀开湿透的斗笠，露出半边被烧伤的脸——竟是刀疤脸的同伙，中午在酱坊见过一面的独眼汉。
“赵爷的账，得用你们的命来还！”独眼汉嘶吼着挥刀劈来，刀刃带着风，直劈苏璃月头顶。
她下意识抄起脚边的铁铲，横过头顶格挡。“当”的一声脆响，震得她虎口发麻，铁铲险些脱手。借着反震的力道，她踉跄后退，后腰撞上酱缸，缸身摇晃着砸在地上，浓稠的酱汁混着雨水漫了一地，滑腻如泥。
独眼汉身后两人趁机包抄上来，一人挥刀砍向萧逸云，另一人矮身扫腿，目标直指苏璃月下盘。她踩在酱汁里，脚下一滑，眼看就要栽倒，忽然瞥见地上的碎瓷片——正是刚才被刀疤脸撞碎的酱缸残片，边缘锋利如刀。
苏璃月瞳孔骤缩，左手撑地稳住身形，右手抓起一块巴掌大的碎瓷，反手刺向扫腿那人的膝盖。“噗嗤”一声，瓷片没入半寸，那人惨叫着倒地，疼得在酱汁里翻滚，砍刀脱手滑进黑暗中。
“找死！”独眼汉见状眼红，弃了苏璃月，转而劈向萧逸云。他知道这小子才是正主，只要擒住他，不愁那丫头不束手就擒。
萧逸云此刻刚能勉强站立，哪里躲得开？眼看刀刃就要及颈，苏璃月想也没想，扑过去用后背硬生生扛了一下。“嘶——”砍刀虽被她用铁铲格开大半力道，仍在背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血瞬间浸透了衣衫，混着酱汁往下淌，红得触目惊心。
“璃月！”萧逸云目眦欲裂，不知从哪来的力气，抓起地上的断木凳腿，狠狠砸向独眼汉后脑勺。
只听砰地一声闷响，独眼汉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击打得龇牙咧嘴，满脸痛苦之色，但他反应极快，立刻转身飞起一脚狠狠地踢向萧逸云的胸膛。
萧逸云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来不及躲闪，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纸鸢一般向后飞去，重重地撞击在坚硬的门框之上。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萧逸云口中猛地喷出一股鲜血，溅落在地上形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然而即便如此，他仍然咬紧牙关，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紧紧揪住独眼汉的衣襟不肯松手。
“好啊……好个赵家……”萧逸云强忍着剧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眼中闪烁着愤怒与仇恨的火焰，仿佛要将眼前这个仇人烧成灰烬，“想当年，你们赵家贪墨救灾钱粮，害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家破人亡，连我娘都没能逃过一劫！今天，就是要跟你们把这笔血海深仇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