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安的拳头瞬间攥紧了,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右眼眼眶的疼痛似乎都感觉不到了,只有一股冰冷的怒火从脚底直冲头顶。
“具体什么情况?为什么打她?”田平安的声音发紧。
胡小迪叹了口气,口罩上的眼睛流露出同情和一丝愤慨:
“好像……是那拳击手花了一万块钱,从什么‘三哥’那里……买她陪……陪一晚。她不愿意,反抗,就被打成这样了。听说……最后还是被……”
胡小迪顿了顿,声音几不可闻,
“被侵犯了。我们做检查的时候,有迹象……很粗暴。”
“王八蛋!!!”
徐鹏第一个炸了,眼睛瞬间血红。他也认识刘小璐,一个好姑娘!这种事,是个爷们儿都得火!
田平安没吼,但脸黑得像锅底,拳头捏得死紧。
“胡护士,”他声音嘶哑,“她到底伤哪儿了?多严重?”
胡小迪看了一眼病床上因为他们的动静而又开始痛苦呻吟的刘小璐,口罩上方的眼睛里满是同情和愤怒。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量专业、冷静,但依然能听出颤抖的语调低声描述:
“伤得很重。头面部多处软组织挫伤,伴有血肿,左眼眶和颧骨位置可能有骨裂,需要进一步ct确认。
左侧第三、第四肋骨线性骨折,伴有局部血气胸,目前已经做了胸腔闭式引流。”
她顿了顿,指了指刘小璐小腹部,声音更低,也更沉重,
“这里有严重的撕裂性伤口,深及肌层,出血量很大,创伤形态符合……符合遭受极端暴力侵害的特征。
我们做了紧急清创缝合,但……损伤很严重,以后会不会影响功能,还不好说。
另外,全身还有多处擦伤和皮下淤血。”
每说一处,都像一刀扎在田平安和徐鹏心上。
肋骨断了,脸打烂,下身撕裂……这他妈是往死里打!是虐杀!
田平安只觉得血“轰”地冲上头顶,眼前一黑,赶紧扶墙。
开山炮那野兽般的脸,老三手下淫笑的脸,在他脑子里闪过。就为了一万块和兽欲,他们就把人毁了!
“开山炮……老三……杨无邪……”田平安齿缝里挤出名字,字字带冰。
徐鹏气得浑身发抖,眼睛通红:
“畜生!全他妈是畜生!报警!现在就抓!枪毙都嫌便宜他们!”
胡小迪赶紧拉住他胳膊,示意他小声,别吵到病人,然后压低声音快速说:
“那些人把她扔在急诊门口,就撂下一万块钱,扭头全跑了。
可我看……这点钱,连住院押金和前期治疗费都够呛,更别说后续了。”
“报警了吗?”田平安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胡小迪摇摇头,声音里带着无奈和悲哀:
“没有。她醒过来之后,情绪很不稳定,但坚决不让报警。说……说要是报警,她家里人,还有她男朋友,都会有危险。她求我们别管,说那些人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徐鹏气得额头青筋都爆了起来,“我他妈……”
田平安抬手制止了徐鹏快要冲口而出的怒骂。
他强迫自己冷静,但胸膛里那团火越烧越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穿。
他看着病床上那个蜷缩的、不时因痛苦而颤抖的身影。
昨天还鲜活倔强的女孩,今天就变成了这副模样,遍体鳞伤,身心受创,连报警都不敢。
“她男朋友呢?那个遇建树,”田平安一只眼,眼神如刀,“他在哪儿?”
“不知道。送她来的人放下她就走了。男朋友,没出现过。”
“王八蛋!”徐鹏又骂,这次骂谁很清楚。
田平安强迫自己冷静。
他看向胡小迪,语气斩钉截铁:
“用最好的药,请最好的医生,全力治。
费用我先垫上。她需要心理医生,麻烦医院帮忙联系一下。
她不让报警的事,我们知道了。我们有我们的处理方式。
请你务必保密,别告诉她我们来过,就说是……其他病友家属顺口问的。”
说着,他从随身带的皮包里,数也没数,直接拿出一沓百元钞票,放在旁边的小桌上。
胡小迪看着他们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用力点了点头:
“田哥,谢谢你,我明白。你们……千万小心。”
“放心。”田平安只两字,重如铁。
他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破碎的女孩,猛地转身,大步出病房。
徐鹏狠狠瞪一眼虚空,跟出去。
走廊里,消毒水味刺鼻。那袋药提在徐鹏手里,轻飘飘,却重如山。
“哥,现在咋办?”徐鹏压低声音,眼里冒火。
田平安走到窗边,看楼下人群车流。
阳光很好,世界正常。但黑暗就在角落里发臭。
昨天!就在昨天!老三在办公室里,还淫笑着说什么“研究生”、“谁给钱多给谁用”、“杨总没空就自己用”……
原来,他们真的敢!真的把刘小璐当货物一样,卖给了那个禽兽“开山炮”!就因为一万块钱!就因为她不肯屈服!
她还以为自己能靠陪酒还债,却不知道早已落入虎口,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老三,开山炮,杨无邪……还有那个把女朋友推进火坑的遇建树!
这帮畜生!人渣!
现在咋办?
田平安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进去,却像吸进了刀子,刮得肺管子生疼。
他快步下楼。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似乎都变成了血腥味。
“哥,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徐鹏跟在田平安身后,咬牙切齿,“这帮王八蛋,太无法无天了!强奸!故意伤害!这他妈是重罪!我们要不要报告高队,把他们都抓了?”
田平安脚步不停,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先回队里。”田平安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平静,“你先不要报告,让我来,这事儿,没完。”
徐鹏重重点头,眼里燃烧着怒火。
两人不再说话,快步走出医院。
塑料袋里的药晃动着,发出轻微的声响。
田平安摸着自己依旧肿痛的右眼。
开山炮,你打我一拳,我认了,算我技不如人。但你他妈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孩下这种毒手……
这账,咱们得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