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圣苟鸿的眼眸愈加明亮,如同在茫茫黑夜中突然出现的那一丝曙光!
他的身躯在微微颤抖,脸上的神色也变得激动起来。
但这一幕却没有人看到,因为他身后的司马炎此刻却是脸色更加难看!
司马炎那张充满嫉妒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扭曲不成人样!
“哼!”
“苏璟,你真是好大的口气!”
司马炎自然是认得苏璟。
不过他这一开口,倒是让所有人的目光,从刚才的惊骇之中转变回来。
“苏璟?”
“他不叫劳汉,而是叫苏璟?”
“这名字怎的有些熟悉……”
一瞬间,四周响起一阵窸窣的议论声,所有人聚集的焦点,全都落在了苏璟身上。
而那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司马相风脸色难看至极,他眼中闪过一抹杀机,随后朝着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那些护卫知晓司马相风的意思,于是默默点了点头,接着便退了出去。
此时,凤玲珑、崔玲儿、齐雪瑶、月漪等人皆是一脸惊骇地望向自己身前这个男人。
尤其是齐雪瑶,当她听到苏璟口中说出那震撼人心的二十二个字时,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凝重!
她身为北齐长公主,从小养尊处优,处处受人尊敬。
她一直以为,只要勤勉为民,便能使得国泰民安,从此带领着自己的子民过上更好的生活。
但今日在这稷下学宫的学坛会上,她总算亲眼见到了那些世家名流子弟们的丑陋嘴脸!
这些人读书的目的唯有一个,那便是为了争名夺利!
而真正那些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之人,却是永远沉沦在权势的泥沼里!
北齐不需要这些所谓的名流世家,北齐更需要的是像苏璟这般,心系天下,心系苍生之人!
这,才是读书的目的!
这,才是真正的圣学!
这,也是稷下学宫历代先圣的毕生追求!
“好……!”
齐雪瑶内心大为震撼,此刻,她身子微微颤抖,眼中充满了无比的希冀之色!
此刻苏璟的背影在她眼中,比那高山还要巍峨,比那骄阳还要热烈!
齐雪瑶心中同时又是极为自豪,自己能有幸嫁给这样的男人,实乃三生有幸!
齐雪瑶毅然起身,随即与苏璟并肩而立。
她也不再打算隐瞒自己的身份,而是将头顶上那高高的束髻卸下,露出一袭如瀑般的青丝!
万千青丝随风舞动,那绝美高贵的脸颊,令所有人都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齐雪瑶周身散发出高贵无比的气势,双目睥睨,带着与生俱来的皇家威严,冷声道:“哼!”
“想不到我齐家对稷下学宫的诸位一向十分尊敬,甚至不惜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为尔等建立这学宫。”
“到头来,却是成为了我齐家招揽真正贤士的阻碍!”
齐雪瑶一声冷喝,使得在场所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此人的身影……好熟悉……”
齐雪瑶身为北齐长公主,身份尊贵,自幼便在宫中,能见她一面之人,屈指可数。
如今当着在场所有人的面,如此痛斥稷下学宫的诸位夫子,顿时引来了稷下学宫学子们的不满!
与此同时,有一名稷下学宫的夫子上前出言训斥道:“你是何人!”
“竟然敢妄议评判,难不成你就不怕受到这天下学子的唾骂吗!”
“你莫非是想与这天下万千学子为敌?!”
那人嘴角发出一声冷哼,目光不屑地从齐雪瑶的身上一扫而过。
此人孙仲白认识,他便是恩师张道芸的学生,崔判!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想不到丝毫不惦记恩师的授业之情,得势之后,竟然还和径山书院撇清关系!
孙仲白气愤地一跃而起,指着崔判怒喝道:“哼!”
“好一个稷下学宫的夫子!”
“我恩师待你不薄,最后换来的却是你对恩师的视而不见!”
“乌鸦反哺,羔羊跪乳,动物且然,况于人乎!”
孙仲白双目含泪,气愤地怒指那崔判!
崔判被孙仲白骂得面红耳赤,他气得全身哆嗦,半天才憋出一个字:“你……!”
“原来崔夫子是这样的人……”
“就连自己的恩师都忘了,这种人怎么还能当稷下学宫的夫子?”
“枉我还如此敬重,原来……”
此刻,底下的一众学子皆是用复杂的眼神望向崔判。
崔判被吓得脚步向后踉跄,险些站立不稳,但随即他的目光却是望向不远处的亚圣苟鸿。
“我……我……我……”
崔判喉咙哽咽,说不出话来,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最后,亚圣苟鸿长叹一声,随即缓缓走向前来。
他没有说什么,此刻无言才是最好的回应。
只见苟鸿脸色沉重,他的目光落在苏璟身上。
“你说的没错,是老夫……错了!”
苟鸿脸上无比的落寞,他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宣扬稷下学宫先圣之学,旨在教书育人。
而如今,这稷下学宫在他的带领下,不仅没有发扬光大,反而走向了一条无比错误的道路。
苟鸿心中感到深深的惭愧!
若不是苏璟那二十二字真言,令他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只怕他还沉浸在沾沾自喜之中。
今日,他对圣学的精髓又有了新的感悟。
学以达者为师,亚圣苟鸿竟然当着所有学子的面,朝着苏璟深深一拜!
“先生二十二字真言,苟某受益匪浅,今日闻听这二十二字真言,方才解了苟某心中疑惑。”
“何为圣学?无外乎这二十二个字,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今日我苟鸿,以稷下学宫亚圣之名,在此立誓!”
“谨以这二十二字真言为我稷下学宫之教训,众师生皆以此为戒,务必恪守己身,传承圣学之精髓!”
说完,苟鸿脸色忽地变得冷漠,他目光不善地望向身侧众稷下学宫的夫子们。
冷喝道:“我稷下学宫竟有此不良风气,简直有辱学宫名声!”
“不论寒门学子,亦或者权贵子弟,皆一视同仁!”
“你们攀附权贵,厚此薄彼,实乃我学宫之耻!但纵容你们如此行径,亦有我之过错!”
“今日,便当着稷下学宫先圣之面,革除你们夫子之职!”
苟鸿说完,其身后的诸位夫子们皆是脸色大变,连忙出声呼道:“亚圣前辈,不……不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