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叔玉正怀念着无比丰腴的感觉,耳朵处传来一阵疼痛!
“嘻嘻嘻…难怪嫂嫂让婉婉出马,哥哥果然有些心猿意马呀!”
魏小婉傲娇的扬扬下巴,眼中的狡黠怎么都藏不住。
“呀——!”
还没等魏小婉反应过来,魏叔玉已经将她抓过来,对着她的小屁屁来了好几下。
“呜呜…坏蛋哥哥,婉婉要找嫂嫂告状!”
“说吧,真是你嫂嫂让你过来的?”
“嗯!!”
魏小婉揉揉她的小屁屁,然后像树袋熊一般,直接蹦到他身上。
“快下来,大姑娘家家的,成何体统!”
“就不下来。呜呜呜…锅锅你变啦,!以前你是爱我的…”
“额……”
魏叔玉脑门皱起好几条黑线。
小姑娘家家的,完全被话本给毒害啦。
“说吧,你又偷偷排练多少话本?”
“嘻嘻嘻…就知道瞒不过哥哥!也没多少吧,我跟小兕子一人排啦一场。”
“额…你自己乱来就算啦,怎能把小兕子拖下水?”
魏小婉神情鄙夷的看下他,“哥哥你好意思说,天天就知道与你的妻妾们胡来,都没时间陪婉婉与小兕子。”
“嗯…说吧,你嫂嫂让你过来做什么?”
魏小婉脸上露出戏谑的神色,“听说与圣叔叔有关,哥哥快过去吧!”
长乐寝宫内。
魏叔玉过来时,长乐抱着小儿子,脸上满是愁眉不展。
“夫君……”
看着眼眶通红的长乐,魏叔玉心里颇有些愧疚。
“夫君,母后特意过来,是为了父皇的病情吗?”
魏叔玉点头,从他怀里接过小儿子。
“是啊,的确是为了父皇的病情!”
长乐脸上满是担忧,“夫…夫君答应没?”
魏叔玉点头,“明天早上入宫。不过父皇他中的是丹毒,只怕……”
“只怕什么??”
“丹毒深入骨髓,只怕父皇挺不过三年啊。”
“啊??”
长乐的脸色瞬间无比苍白,死死抱住魏叔玉的虎腰。
“夫…夫君,您一定要救救父皇啊。”
魏叔玉摇摇头,“夫人,毒素已经深入骨髓,的确是无力回天啊。”
……
凤辇驶出公主府时,夜已经深透了。
长孙皇后靠在车壁上,手指无意识地攥着袖口。
方才那一抱,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只是心跳快得不像话,快得让她有些恼自己。
又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怎么每次见那小混蛋,都像被抽了骨头似的。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把心思从混不吝的身影上拽回来。
身上似乎还残留着松木香味,若有若无的,搅得她心烦意乱。她掀开车帘,让冬夜的冷风灌进来,才觉得脸上的热意退了些。
回宫的路,似乎比来时更长。
长孙皇后闭上眼,脑海里却浮现出方才的画面。
小混蛋的手似乎有魔力,似乎将她的心都揉碎捣乱,搅和得她乱了心神!
她咬咬嘴唇,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不知羞。
车轮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地响。长孙皇后睁开眼,看着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坊墙。
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晚来,本来是要请魏叔玉入宫。可从头到尾,她都没提入宫的事。
不对,她提了。是他没答应,还是答应了?
这个滑头。
长孙皇后在心里又骂了一句,可嘴角却忍不住翘起来。
至少他没有一口回绝,至少他答应了去看看。至于其他的,慢慢来。
小混蛋吃软不吃硬,她今天已经软到了极点,连脸面都豁出去了,不怕他不心软。
车驾驶入太极宫的时候,天色已经接近子时。长孙皇后下了马车,冷风迎面扑来,激得她打了个寒颤。她拢了拢斗篷,径直往立政殿的方向走去。
走到半路,她又停住了。
“陛下方才可曾服药?”她问身后的宫女。
“回娘娘,陛下酉时服过一剂,之后便一直昏睡着。”
长孙皇后点点头。她站在宫道的岔路口,左边是立政殿,右边是李世民的寝殿。
她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还是转身,往李世民的寝殿走去。
寝殿里烧着地龙,暖烘烘的热气扑面而来。烛火挑得很暗,只留了两盏,照得殿内影影绰绰。
李世民躺在龙床上,半边身子盖着锦被,另半边露在外面。
那是偏瘫的半边,太医说要多按摩,以免肌肉萎缩。
长孙皇后在床边坐下,看着他的脸。
他苍老很多。
在太原第一次见到他时,他是何等英武的模样。策马扬鞭,意气风发,一双眼睛里满是睥睨天下的傲气。
可现在躺在她面前的,半边脸垮着、嘴角歪斜。口水从嘴角淌下来,把枕头洇湿一片。
长孙皇后掏出帕子,替他擦了擦嘴角。动作很轻,像是怕惊醒他。
李世民的眼皮动了动,忽然睁开了。
他目光浑浊,嘴张了张,发出一串含混不清的声音。长孙皇后凑近了听,才勉强分辨出他在说什么。
“去…去找…他……”
“臣妾已经去过了。”
“来…来不来?”
长孙皇后顿了顿:“二郎放心,玉儿他答应入宫。”
李世民的呼吸忽然急促起来,还能动的手猛地攥住被角,青筋暴起。
他想说什么,可舌头不听使唤。含含糊糊地挤出一串音节,最后变成一声低沉的呜咽。
长孙皇后看着他的眼睛,忽然明白他在想什么。
他在害怕。
害怕魏叔玉不来,更害怕魏叔玉来后却说治不了。
堂堂大唐天子,天可汗,此刻像个无助的孩童一样。死死攥着被角,眼眶里蓄满浑浊的泪水。
长孙皇后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怜悯,有心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快意。
这些年他宠幸年轻嫔妃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听信方士谗言、服食丹药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疏远她、冷落她的时候,可曾想过会有今天?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长孙皇后就把它压了下去。
她不是那样的人。
她是他的皇后,是母仪天下的长孙氏。
她不该有这样的心思。
“二郎放心,玉儿会来的。他既然说可以来看看,就一定有办法。”
李世民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眼睛却还是死死盯着她。
目光里有种她看不懂的东西,有审视、探究,还有一丝隐隐的刺痛。
“你……”
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长孙皇后俯下身:“陛下说什么?”
“你…方才…在他…那里…待了…多久?”
长孙皇后的手微微一僵。
她抬起头,对上李世民的目光。那目光忽然变得锋利起来,像是要把她整个人剖开来看个清楚。
“一盏茶。”她语气平静,“说了一会儿话,臣妾就回来了。”
李世民没有说话,只是用浑浊的眼睛盯着她。
盯了很久。
长孙皇后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她在心里告诉自己:她什么都没做。她不过是在魏叔玉的书房里待了一阵,不过是被他擦了几滴眼泪,不过是临走时抱了他一下。
她什么都没做。
可她的心跳,却快得不像话。
李世民终于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里有太多的意味——无奈,怀疑,还有无能为力的愤怒。
想起那些年,他屡次打压魏叔玉,观音婢总是在旁婉言劝阻。她说是为了长乐,可如今想来,那语气里分明还有别的意味。
李世民的手指攥紧被角,指甲几乎要嵌进锦缎里。
他忽然很想问观音婢一句: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可他问不出口。不是舌头不听使唤,而是他不敢问。
他怕听到答案。
更何况,此刻躺在床上,半边身子不能动弹。
他忽然觉得很可笑。他是天子,万人之上,手握生杀大权。
可此刻他却躺在这里,连翻身都要别人帮忙。而那个他忌惮多年的人,却成为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这算什么?
这他娘的到底算什么?
李世民的胸膛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长孙皇后连忙替他顺气,却被他一把握住手腕。
“去…叫他…明天…就来……”
他死死盯着她,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地说。
“明天。”
长孙皇后点点头:“臣妾知道。”
她替他掖好被角,站起身来。烛光在她脸上投下大片的阴影,让她的表情变得模糊不清。
“陛下好好歇着吧。”
她转过身,往殿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呼唤。
“观音婢……”
她的脚步顿住,并没有回头。
“臣妾在。”
身后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听到他说:“朕…对不住…你……”
长孙皇后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
她没有擦,任由泪水淌过脸颊,滴在衣襟上。她就那样站在殿门口,背对着他,脊背挺得笔直。
“陛下歇息吧。”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明日一早,臣妾便去请魏叔玉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