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6章：重回太空城
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安娜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她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遗憾，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叶初身上时，那声未说出口的叹息，早已透过眼神传了过来。
叶初走上前，看着她微微垂下的眼睑，心里那点残存的希冀也跟着沉了下去。
“还是没能成功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了然的无奈。
安娜点了点头，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曾不止一次跟叶初提起过，想要一个属于他们的孩子——一个像他一样眼睛明亮，或者像她一样有着栗色卷发的小家伙。
可律者的体质与叶初那“成分不明”的存在之间，仿佛隔着一道无形的壁垒。
“看来，真的只能用其他方法了。”安娜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伸手牵住叶初的手。
掌心传来的温度很暖，却掩不住她声音里的一丝颤抖。
对她而言，无法与挚爱之人拥有共同的后代，或许是这辈子最遗憾的事。
“会有办法的。”叶初握紧她的手，另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栗色的发丝在指尖滑过，带着柔软的触感，“别着急，我们还有时间。”
安娜已经辞去了圣芙蕾雅的教职。一方面，她带的那届学生刚刚毕业，新的班级尚未组建；另一方面，也是更重要的，她看在眼里叶初日渐浓重的焦虑，只想多些时间陪在他身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用自己的方式给他力量。
而叶初，在反复的思索与挣扎后，终于做了一个决定。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安娜侧过头问他，脚步不急不缓地跟着他走在医院的走廊上。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嗯，出门前就让贝拉收拾了。”叶初应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安娜忍不住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总麻烦贝拉可不好。等去了太空城，可就没人像她这样照顾我们了。”
自从贝拉来到家里，所有人似乎都渐渐“退化”了——德丽莎的犹大再也不用自己擦，叶初的书房永远一尘不染，连安娜偶尔想下厨做顿点心，都会被贝拉笑着接手。
那位总是穿着女仆装的少女，仿佛拥有用不完的精力，把家里的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条，让他们习惯了这种被细致照顾的温暖。
“这不是马上就要走了吗？最后这点时间，不用白不用。”叶初理直气壮地辩解，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真拿你没办法。”安娜笑着摇了摇头，握紧了他的手。
回到家时，玄关处已经放着两个收拾得整整齐齐的行李箱。
贝拉的效率永远让人惊叹——衣物叠得方方正正，常用的物品分门别类装在收纳袋里，连叶初随手放在桌角的打火机，都被细心地收进了外层的小口袋。
叶初甚至不用检查，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一样不缺。这几年，贝拉对“女仆”这个身份的诠释，早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叶初大人！安娜大人！”听到开门声，贝拉像只轻盈的小鹿从客厅里跑出来，身上的女仆裙随着动作轻轻扬起，“您二位是现在就要出发吗？”
“嗯，地球上的事情差不多都交代完了。”叶初点点头，目光扫过客厅。德丽莎和希儿她们今天不在，大概是被他有意支去执行任务了。
他实在不擅长告别，与其看着大家红着眼眶说些舍不得的话，不如就这样悄悄离开。
“那……不和女王大人、希儿大人她们说一声吗？”贝拉的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不舍。
“不了。”叶初摇摇头，语气轻松了些，“又不是不回来了。再说，以她们的性子，真要找过来，太空城离地球这点距离，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贝拉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然后上前一步，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叶初大人，安娜大人，路上小心。贝拉会想你们的。”
“我们也会想你的。”安娜走上前，轻轻扶起她，指尖触到贝拉微凉的手背时，心里泛起一阵暖意。
这个总是默默付出的女孩，早已成了家人般的存在。
叶初牵起安娜的手，周身泛起淡淡的空间涟漪。下一秒，两人的身影便消失在了玄关。
再次睁眼时，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脚下是细软的白色沙滩，远处是蔚蓝的大海，而不远处那座直插云霄的银白色建筑，正是星河之梯——连接地球与太空城的“天梯”。
这里是赤道附近的珊瑚岛，东南亚最大的城市，也是原剧情里第五律者与第九律者诞生的地方。
而今天，他们故地重游，是为了登上这座天梯。
“看来，奥托已经安排好了。”叶初看着空无一人的天梯入口，低声道。
原本该是人来人往的通道，此刻竟被清场了，显然是奥托的手笔。
果然，天梯下的广场中央，一个熟悉的身影正背对着他们站着。
黑色的教袍在海风中轻轻摆动，让他在庞大的建筑映衬下，显得格外渺小。
“你真的决定好了？”奥托转过身，脸上带着惯有的温和笑意，眼底却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嗯，决定好了。”叶初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愧疚，“说起来，可能有点对不住你。当初答应帮你……”
“不……挚友，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哪怕，你的计划失败了，但是你留下来的东西，也能让我，完成我的计划了……这一次，奥托·阿波卡利斯并没有彻底地站在爱的对立面，现在的他，是一名兢兢业业的天命大主教。”
“这样就好。”叶初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奥托，我们先走了。”
“一路顺风。”奥托颔首，目送着他们转身走向天梯入口。
进入太空电梯的舱室后，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关闭，将海风与喧嚣隔绝在外。
舱内简洁而明亮，巨大的舷窗外，是珊瑚岛的全景，碧海、沙滩、城市……像一幅流动的油画。
“你和主教大人的关系，真好呢。”安娜靠在舷窗边，看着外面渐渐缩小的奥托的身影，轻声道，“我还记得，你最开始要见到他的时候，可是有点怕他呢。”
“人总是会变的嘛……”叶初想到了他刚来崩坏世界的时候。
“那你呢？初。”安娜转过身，认真地看着他，“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你变了多少？”
叶初沉默了片刻，望着舷窗外那片熟悉的蓝色星球，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像刚来时那样，对这个世界充满疏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会在午夜梦回时，想起另一个时空的点滴。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早已彻底改变。
“但我唯一确定的是……”叶初走上前，轻轻握住安娜的手，目光温柔而坚定，。
比起我自己，你们更重要。遇到你们，是我这辈子最高兴的事。”
安娜的眼眶微微发红，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印下一个轻吻：“我也是。”
就在这时，舱内响起了柔和的提示音：“星河之梯即将启动，请乘客系好安全带，准备脱离大气层。”
脚下传来轻微的震动，随即，一股强大的推力从座椅传来，将他们稳稳按在座位上。
舷窗外，珊瑚岛的轮廓越来越小，城市像积木一样堆叠在大地上，渐渐地，蓝色的海面与白色的云层融为一体。
随着电梯不断攀升，大气层的边缘在视野中显现出淡淡的橙红色，像一层温暖的光晕包裹着地球。
再往上，是深邃的宇宙，无数星辰如同钻石般镶嵌在黑色的天鹅绒上，明明灭灭，仿佛在诉说着亘古的秘密。
叶初握住安娜的手，透过舷窗望向那颗越来越小的蓝色星球。那里有他的家人，他的朋友，有他守护的一切。
“我们还会回来的。”他轻声说。
安娜靠在他的肩上，看着窗外璀璨的星河，轻轻“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