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兰抬手一握,一股莫名力量出现,竟是裹挟着明疏拉向了楼兰。
一时间,明疏竟是难以挣脱。
不过,这并不妨碍明疏的进攻。
两具化身瞬间凝成,也是同时握拳轰向了楼兰。
依靠两具化身,才总算堪堪挡下了楼兰这一拳。
但明疏感觉到的,楼兰并没有动全力。
“好可怕的力量,这就是单纯的力之道?”
心中感慨着,但受制于明疏控制的两个化身并没有停止行动。
挡下一拳之后,两具化身便主动发起了进攻。
楼兰双手稳稳接下,两具化身的轰拳,下一瞬,脸上的神色便变得严肃起来。
只是被接下的瞬间,两具身躯的手掌齐齐化作扭曲的古藤,反倒是制约住了楼兰的双臂。
随即,灵魂沙凝成长刀落于一人之手,而另一人手掌中混沌的能量瞬间涨大。
“霸刀,开天!”
“道术,陨山!”
楼兰猛然用力挣脱束缚,面对同时攻来的攻击,楼兰没有去阻拦杀气无边的刀法,只是以硬生生握住了落下的刀气,任凭手掌连带骨骼都被切开。
而几乎全部的力量全部用在了阻隔另一边的道术的攻势。
多年战争培养出的意识让他心中对这股莫名的力量充满了警惕。
若是任凭这一力量侵入体内,自己只怕要出大问题。
道术的能量未能触及楼兰的身体,便被一道强有力的力量直接隔空锁定,彻彻底底的压缩在了半空中。
原本只是不断回旋的冲击之力,如今已然化作饱含各种力量的大杂烩。
而那被握住的刀,却是在下一刻化作了流沙,与此同时,在面前之人化作一道极度爆裂之火瞬间炸开。
楼兰迫不得已,只得后撤来规避,可在他后撤数步之后,一道大阵瞬间在其头顶成型。
脚下的地面瞬间裂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明疏的身影霎时也闪现出现在其头顶。
“道术,灵言!”
“增力!”
只是毫秒之间,明疏的力量暴增十倍,原本能轻松接下明疏攻击的楼兰,被这一拳直接砸进了那道无边深渊。
随后,地面恢复如常。
明疏远远看了眼,旁边早已凝成战阵的军队。
“我如果是你们,会选择先对付月灵那边的疯子。”
明疏冲着他们身后努了努嘴。
只见不远处,半空中,银蓝色的的辉光闪耀而至。
“轰!”
下面的地面霎时裂开,楼兰以极其狼狈的状态撕裂开地面冲了上来。
凭借灵言的增幅,明疏有恃无恐的和楼兰对上了一拳。
而让明疏无比震惊的是,这一拳的对撞,居然是自己输了一筹。
毫无疑问,楼兰动真格的了。
明疏夭离握在手中,灵魂沙轻轻抚过刀刃,亮出了一道浅显,却无比危险的银光。
意念相通,另一边苍流也不再留手。
苍流周身被浅白色的云气包裹,一团不断旋转的飓风在其双眸之中永不停歇的盘旋着。
巨爪随意一划,便是一道撕裂空气的急速风刃生成。
恐怖的力量让面对苍流的两人苦不堪言。
“早些让我们过去,什么都好说,可惜……”
苍流冷冷吐出几个字,随即身躯消失不见。
然而两人感受到的威胁却更加恐怖。
不知何时,一道巨大的飓风悄然成型,将两人困于风眼之中。
无穷无尽,无边无际的风刃从飓风中析出,形成了饱和式打击。
而明疏这边,楼兰手掌上的伤口,此时已经愈合,只是被伤及的骨骼短时间内无法恢复。
“你的实力超出我的预料,所以,你还是死在这比较好。”
楼兰淡淡的吐出这几个字,随即身躯一变出现在明疏面前。
那具身躯极尽肉体力量的展现和美感,每一丝肌肉的存在都无不彰显着人体的绝美。
却也让人丝毫不敢小觑那肉体中蕴含的力量。
一拳!
明疏有意闪躲,故技重施,而这次那挥出的拳风中,一股强烈的拉扯力出现,吸附着明疏的身躯只能向着楼兰的身体靠近。
“大道压制,他的领悟程度要更强于你,你躲不开的。”
玄琰的声音及时出现。
“躲不开,那就不躲了,来!”
明疏提刀置于胸前。
刀身之上短暂的闪过宛如彩虹般的光泽后,一道几乎贯彻天地的刀芒冲天而起。
立刻便与楼兰的拳势碰撞在一起。
一种宛如铁锹硬拉石子的诡异声音响彻在天地间,一些修为稍浅的修士,在这声音的影响下,甚至连灵力都无法凝聚。
楼兰没有丝毫保留,几乎是不讲任何拳法的将全身的力量引导至拳头,宛如炮弹一般发射出去。
可让楼兰没有想到的是,他挥出多少拳,明疏都能跟上无数刀来应对。
数百回合之后,楼兰眼神中的杀意渐渐染上一层难以置信。
此时的他真的有些相信明疏所言了,他可能真的不是月灵的人。
他不理解,这样一个力量完全不如自己的人,却总有办法拦下自己,自己连伤到他都显得那么困难。
分明是自己的修为更强于他,却依旧没有办法占到便宜。
楼兰从内心深处已经相信明疏所言,但圣使的身份让他不能纵容一丝威胁。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罢了,就算动用圣力,也要将你拿下。”
楼兰一咬牙,头顶上原本无形的光环霎时间熠熠生辉,整个人的身体瞬间被那光芒包裹,原本眼神中的决绝,尽数化作没有感情的杀意。
“还有底牌?”
明疏心中一惊,要是这样,自己只怕只有动用所有毓灵晶髓和所有灵力换来的灵言加持,才有可能拿下他。
然而,就在那特殊光芒即将包裹楼兰身躯之时。
一片宛如羽毛样式的叶片从远处飞来,贴在了楼兰的眉心。
光芒瞬间被吸收殆尽,楼兰也从那特殊的状态里解脱出来。
“我主,您为何?”
楼兰不解的看着眼前的叶片。
“让他过来吧,他并非敌人。”
听到这番话,楼兰没有不解,却是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笑意。
“既然我主已然认可,你便进去吧,至于你的坐骑,便留在这儿吧。”
明疏点点头,冲着苍流指了指后面已然混战在一起的战场。
苍流也立刻心领神会。
了解了明疏的问题,赤裸上身的楼兰转身便跃入了战场中央。
而那片叶子,却是飘飘然落在了明疏的手心里。
一种冥冥中的指示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沿着茂密树林不断向前行进,越靠近圣灵之主的位置,灵气的充裕程度越高,一种别样的喜悦感油然而生。
同时身体也开始轻微的发热,而自己居然无法去控制。
明疏一边走,一边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怎么会这样?”
明疏心里不解,但还是找到了引发这一变故的来源。
“是心脏?不对,是心脏里的那个东西!”
“玄琰?”
明疏轻唤玄琰的名字,但果然没有得到任何的回应。
因为多年的共处,对于玄琰明疏早已不再怀疑,而因为共用身体导致的变化也并不罕见。
那双能看透许多东西的绿色眸光,便是因此而来。
距离一步步靠近,明疏的身体已然变得格外的滚烫。
但明疏却并没有感觉到不适,反倒是更加的快乐。
看着一旁潺潺流淌的河流,和透过树冠的蔚蓝色天空,这种欢愉的快感更加的明显。
忽然,面前的森林氛围戛然而止。
迎面而来的是,无比湿润的水汽。
放眼望去,一马平川。
大大小小的湖泊坐落在翠绿的草地上,细密的溪流肆意的流淌在草地的缝隙间。
而片片细雨无端的从空中落下,为这片绝美的景色更添了一层温润的滤镜,简直就是——
“人间仙境……”
明疏下意识的说出这四个字。
同时伸手接住了雨滴,落入手心里之后,雨滴瞬间被吸收。
此时明疏才明白,这哪里是雨水,这分明是浓缩到了极点化为液态的灵气。
“真是可怕,只是神学木族便能催生出如此仙境,足够供养千万人修行,那真正的建木神树又该是什么样的存在?”
明疏的目光锁定在草地中央,那棵孤零零挂着果实的奇特树木,并不高大,却也不同凡响。
迈步走入草地。
细密的灵气雨落在身上,尽数被吸收进身体里。
也不知为何,沐身在灵气雨中之后,身体的发热状况也渐渐的消散了。
那种极度的亢奋和愉悦也逐渐恢复为了平静。
“玄琰?”
“抱歉,我……”
玄琰似乎是想要辩解,但却没能说出口。
明疏没有在意,快步来到了那棵树下。
“你来了,勇猛的战士。”
明疏听着那古怪的称呼,一时涌起强烈的违和感。
开口道:
“你果然没疯,看来我们能好好交流一下。”
“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吧,等到他们靠近,我便不再能保持清醒。”
明疏皱起眉头,道:
“你就这么不相信你的信徒?”
“并非我不相信,事实上,自从他们踏入我的领域,来自月灵的本源气息就已经在拨弄着我的神智了,呵呵,我也已经是强弩之末了,无需他们亲至,再靠近百米,我便……所以,抓紧时间吧。”
明疏哑然,他没想到居然会是这种情况。
“你作为一方土地的神只,就没有其他办法吗?”
“如果只需要活着,那我可以什么都不考虑,我可以轻而易举的找一个信徒的身躯转生,留下蕴含疯狂的旧躯体,重获新生。”
“那有何不可?”
听到明疏的话,圣灵之主呵呵一笑,道:
“那副躯体的疯狂,会渗入大地,直到整片土地上的生灵全部陷入疯狂和乱战,直至他们都死绝,那疯狂才会停止,这……可是你想要的?”
明疏眉头紧锁,道:
“这疯狂到底是什么?”
“疯狂便是疯狂,它是病毒,是阶段性发作的癔症,是我们血脉中自带的流毒。”
这番话里,明疏听得清楚,圣灵的无奈。
在人族的眼里,它是庇护万民的神明,只需要定期付出千百人的性命即可,这笔买卖可划算的很。
而在圣灵自己眼里,它就只是一个病人,一个随时都会发作夺走无数人性命的定时炸弹。
“真的没有任何的办法,若是能摆脱这个血脉呢?”
“木族和其他种族都不一样,血脉是无法更换的,或许我们能和其他的血脉诞生出新的后裔,但那份血脉即便再稀释,那份流毒依旧不会消失。”
“它会随着修为而成长,直至完全吞噬我们的血脉,彻底成为它释放疯狂的载体。”
圣灵耐心的解释着,谁又能想到它陷入疯狂时的模样。
那是否,月灵也是如此呢?
“我感觉得到,月灵已经彻底疯了,你若愿意协助我吞噬月灵,这些圣灵果都是你的,它们都是最纯净的,没有丝毫的污秽。”
圣灵的话,很是卑微。
“你若是吞噬它,它的疯狂终究会落在你身上。”
“可若是我不吞噬,那这份疯狂就会让月灵禁区内的人都陷入疯狂,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你很强,有你和楼兰,这场战争会很快就结束。”
明疏没有回话,这样不过是将一个炸弹的能量,存进了另一个炸弹的里面,可他们终究都会爆炸。
“你贵为圣灵之主,身负神血,你所执掌的权柄难道就不能消除疯狂?”
明疏不愿放弃,继续追问。
如果自己的到来只是顺从于疯狂的转移,那自己岂不是白来了?
“昔日,先祖受到建木神族赐福,跻身十二灵树之位,执掌神圣权柄,神圣自然可以消除疯狂,但神圣权柄之力也早被疯狂侵蚀,早已是一体同生,神圣又如何去消解神圣本身呢?”
而这,才是最为恐怖的。
解决问题的钥匙第一个被解决,那剩下的也只能等着疯狂降临的那天。
这时,明疏总算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神圣权柄可以消解疯狂的荼毒,但却被疯狂玷污,疯狂也成了神圣权柄的一部分。
圣灵之主可以转身摆脱疯狂,却也会因此失去神圣权柄,无法解决留存的疯狂。
可若是,圣灵之主可以转生在没有疯狂污染的圣灵木之上,重新获得最为纯净的神圣权柄,那是不是就可以消除原本的疯狂?
理论成立,那问题的关键便成了,找到一个不会受到血脉影响的,持有纯净神圣权柄的圣灵木。
可现在的神木界还能找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