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之悦嘟着嘴缩了缩脖子,看着颇为可爱。
“对啊,不对,你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的?”
“说来话长,黄家兄弟带我过来的。”
而许昌觉在听到明疏准确喊出女儿姓名时,不解反倒加重了对明疏的怀疑。
可听到女儿和明疏交流的内容之后,许昌觉反倒是明白了。
“悦悦,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没杀你,还看得出你没吃果子的人?”
许之悦点了点头,试探着说道:
“爹,我觉得,他不像坏人。”
许昌觉没有搭话,思量片刻后,转头对明疏道:
“既是如此,里面请吧。”
“多谢前辈。”
明疏跟在许昌觉的后面,向着更里面的院子走去。
而许之悦看到父亲没有再为难明疏后,也是凑到旁边,小声问道:
“那你的那个坐骑呢?”
“在外面。”
许之悦微微点了点头,又接着问道:
“你从哪里抓到的,我也想要一个妖兽坐骑,它真的好厉害。”
“这个得看运气。”
“什么嘛,你告诉我,我就让我父亲多告诉你一些。”
明疏无奈之余也有些开心。
毕竟苍流这样忠诚的妖兽可是不多见。
许昌觉走在前面,静静听着两人的交谈内容。
神识豁然张开,将整片竹林的范围包含在内。
“这个真的是得看运气,运气够好才能遇到。”
听到明疏还是这么说,许之悦有些不悦的嘟起嘴来。
反倒是许昌觉这时开口说道:
“悦悦,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他确实没骗你,那只狼可是一个人都没吃过,天生亲近于人的妖兽,可是天下难找。”
紧接着又对明疏说道:
“也叫它进来休息吧。”
明疏愣了一下,但还是应下了。
看着明疏往外赶去的身影,许之悦不信邪的说道:
“父亲,当真就没有别的办法能找到一个吗?”
“你喜欢,为父自然想尽一切办法帮你找来,但若想和那只一样,确实是只能看你的运气了。”
许昌觉的脸上挂满着溺爱的笑容。
“好吧,谢谢父亲。”
“你先回里屋吧,稍后我与那人还有一些要事相谈。”
许之悦满意的点了点头转身离去,但走到拐角处,还是停下脚步回身说道:
“父亲,若是聊得不悦,也请留他一命。”
看到许昌觉微笑着应下后,这才满意的离去。
很快,明疏带着苍流赶了回来。
面前的厅堂内,许昌觉已然端坐,并在一旁提前留好了茶饮。
看着明疏和化为人形的苍流落座后,许昌觉开口道:
“你的事情,女儿都跟我说过了,你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明疏拱手道:
“晚辈其实并非圣灵之人,只是偶然参与此战,先前黄鹤黄楼也为我解答了些许疑问。”
“目前来此,主要是为了讨要一张圣灵禁区的地图,我想知道圣灵在哪里。”
许昌觉神色不变,道:
“这个好说,可你就确定圣灵会见你?”
明疏便把之前和黄鹤黄楼两人的交谈内容简单说了一下,道:
“据此,我猜测圣灵大概率是处于清醒状态的,至少是可以交流的。”
听完这些,许昌觉面色沉重的道:
“其实,如何判断禁区之主是否清醒是没有准确的标准,因为神血木族的疯狂并不是缓慢形成的,反倒是很突然,好比你我现在还在正常交流,下一刻我便暴起杀了你,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疏也是没想到会是这样,便说道:
“明白,但也只能去试一试了。”
“好,这个不是问题,能提前终结战乱,也能早些安稳下来。”
明疏看着许昌觉,对他的态度转变有些不解,随即问道:
“若是圣灵灭了月灵,您不会感觉不舒服吗?”
许昌觉呵呵一笑,起身踱步道:
“月灵禁区幅员辽阔,苟活于其中的人足有千万,真正愿给那位为奴为仆的,也不过千人而已,绝大多数的人都只是想活着,活下去就好。”
“所以,即便我是禁卫营出身,但效命于谁其实都一样,无论是哪个禁区之主,都会有陷入癫狂的那天,可只要能多安稳一天,也终归是好的。”
明疏默然的叹了口气,兴百姓苦,亡百姓苦,不管是哪个世界,最苦的都是底层的百姓。
“早先,被选中是我女儿的时候,我想尽一切办法,但终究都没能改变这个结果,我只能硬着头皮,把女儿送上战场,我本以为可能再也见不到她的时候,你,把她送了回来。”
许昌觉转身看着明疏,道: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会帮你。”
“多谢前辈信任,晚辈还有一个问题,建木神树会形成禁区吗?”
许昌觉沉思片刻后,开口解答:
“黄家小子应该和你说过,建木神树就是这方天地的神,神所在的地区不会形成禁区,只会形成神域,你可有想过,为何神血木族所在的周围地区会被称呼为禁区吗?”
明疏不解,但这也在许昌觉的预料内。
他接着说道:
“正因为有需要防备的敌人,所以才需要一个禁区,将敌人阻隔在外,这些敌人可能是人,可能是妖兽,可能是域外邪魔,也可能……是其他木族,包括神。”
许昌觉所言,让明疏无比惊讶。
“您是说,建木神树本身就是神血木族需要防备的敌人?”
许昌觉摇摇头,道:
“只是一个猜测罢了,但这攘攘天下,无数禁区林立,总该有个原因,或许大多数人不在乎,也无暇去想,但若是能解决一切问题的源头,总好过苟且偷生不是?”
“若是你真的能和圣灵面对面交流,务必帮我问个清楚,书中记载的‘万林无疆,人神共存’的世界,还能回来吗?”
明疏点点头,答应下来。
“晚辈一定尽最大努力完成。”
说罢,许昌觉带着明疏来到书房,从书架上取出了一张夹在书本中的卷纸。
“黄家小子可能提过,我曾杀入圣灵腹地,这是当时的行军图,禁区之主不会随意变更位置,不然整个禁区会有天翻地覆的变化,所以它有极大概率还在那个地方。”
大致瞄了一眼地图,明疏便将其交给了苍流。
“多谢前辈,那晚辈告辞了。”
明疏拱手行李后,退出门外转身离开。
待到明疏和苍流离开,一名样貌绝美的妇人从书房后走出。
“你就这么相信他?”
“别忘了悦悦的天赋,家里就辛苦夫人照料了。”
美妇微微一惊,道:
“你也要去?”
许昌觉眼神复杂却又透出些许坚毅。
“我总得看看那位陷入彻底的疯狂之后,是什么样子,若真的无法挽回,也需要有人助力找到位置才是。”
看着丈夫离去的背影,美妇默默思忖着:
“悦悦啊,逢凶化吉,希望也能护你父亲周全。”
……
数日之后,圣灵禁区,榆阳川。
广袤平坦的土地之上,一条条溪流随意流淌,一处处湿地点缀其中,花鸟鱼虫在此地扎下了根。
水草丰茂,美不胜收,都不足以完全形容这片土地上的风景。
天空一片晴朗,而整片土地都被淅淅沥沥的小雨所笼罩,细看来,雨点并非从云层落下,而是无端的从空中形成,随后落下。
而在中心地区,一棵样貌奇特的树木根植于此,树干粗壮,枝干繁杂,但却看不到一片树叶,只在每一个枝条的末端孤零零的挂着一颗果子。
样貌与明疏先前食用的一模一样,只是没有那么诱人。
庞大的一片土地,却看不到一间房屋,一个人影。
不过,些许时间之后,一个身披甲胄的男子立于最边缘的一处山崖的边缘,跪地匍匐道:
“我主在上,很抱歉,您最忠实的仆人为您带来不好的消息。”
“可是月灵已经打将过来?”
那声音空灵不带一丝感情,仿佛只是在宣读其他人的疑问。
男子没有起身,依旧将额头紧贴地面,道:
“距此地还有不到三百里。”
说完后,圣灵之主的声音良久之后才再度响起:
“罢了,若这是天意,也只能取而代之。”
“我主,您不能再吞噬了,先不谈月灵之疯狂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若您再行吞噬,您迟早也会……”
男子猛地一头磕在地上,凄厉的呼喊着,看着便感受得到他内心的悲痛。
“这是我等的命数,也是必然,再有三百里,我便无法再保持清醒,你且带着众人撤离至边疆吧,此番,月灵与我只能存活一个。”
男子眼眶通红, 嘶吼道:
“请宽恕我等的罪过,我……定阻断敌人的攻势!”
说罢,男子起身奔向远方。
圣灵之主没有再做说辞,也没有阻拦。
周身的果实尽数脱落在地,再无丝毫柔和可言。
而就在此时,圣灵之主的准备戛然而止,自语道:
“竟是又回来了,未曾叛逃于我?”
随即,圣灵之主的目光看向了远处的战场。
楼兰眼眸含泪,来到了三军阵前。
“我主已经做好了献身的准备,但,我想我们不会答应,让我主牺牲在前,我等卫队却苟且偷生,这不是我等圣使所为!”
“敌寇是陷入癫狂的疯子,决不能放任他们污染我们的圣土!圣使何在?!!!”
“杀杀杀杀!!!!”
将士们的气势直冲云霄,任谁都要说一声虎狼之师。
但端坐在一旁树杈上的明疏,却是好奇的看向了楼兰的来时路。
“那条路就是通向圣灵之主的方向,看样子他是从那边过来的。”
苍流这时说道。
明疏点点头,琢磨道:
“听他的意思,圣灵之主是有和他沟通过的,那看来它确实是清醒的,等他们走了,我们就过去好好会会那位圣灵之主。”
而在这时,楼兰的眼神一转,直直的看向了明疏这边。
“不好!”
明疏霎时高高跃起,原本所坐的地方,已然被一道无形的力量斩断。
苍流眼中略过一丝狠辣,数道凌冽的风刃,在起身的瞬间便飞向了楼兰的方向。
“是刺客!”
一旁的几位将军也一并出手,腾空便向着明疏的方向而来。
明疏不徐不疾,灵魂沙逸散而出,化作一道屏障,将所有人阻隔在外。
“我并非刺客,可否行个方便,让我过去。”
楼兰眼神凌厉,冷哼道:
“等抓了你,是与不是我自有分辨,拿下!”
明疏无奈,跟这些一心护主的死心眼是一点都讲不通。
灵魂沙控于身前,夭离持握在手。
“别伤人,不然在圣灵之主那可就不好谈了。”
苍流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一点他自然也明白,但看着明疏被人攻击,它就忍不住的还手。
看着重新攻来的四人,明疏主动迎上了两个。
“霸刀,屠龙!”
抬手一刀斩出,两人为之一惊,原本的攻击只能强制被逼成防守。
这让明疏有些惊讶,先前面对一群傀儡,感觉还没有这么明显。
面前这两人修为并不差,也是化神境大圆满了,虽然和自己有着差距。
但这一刀也只是为了逼退他们。
却没想到,这一刀早已不是先前的霸刀了。
而是混杂了混沌之道,刀法霸道的内核并没有变,但却有更多的力量混在其中。
大圣截江拳的暗劲,云梦令对灵魂的冲击,磅礴气血的冲击等都被糅杂在内。
“看来打木桩还是没有对练来的有效果。”
明疏心中暗自吐槽,可面前那两人却是忍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了口。
体内的暗劲裹挟着气血游走,想要化解,可灵魂却被一种莫名的力量侵蚀,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看着两人这个状态,楼兰怒气更盛,整个人一跃而起,速度极快。
眨眼间,一个沙包大的拳头便已经到了明疏的面前。
明疏身影瞬间后撤一步,让这一拳落了空。
“哼,我看,你就是那月灵派来的刺客,只有那阴鸷诡谲的地方,才能生出如此恶毒的力量。”
明疏知道这时候再说什么都没用了。
若是逃走,那固然容易,可要见圣灵之主可就难了,此人必定会留人看守,甚至自己看守在此。
那就只有一条路了,放翻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