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流在树林中穿梭前行,速度不算慢,但这也是明疏刻意要求的,为的就是等有人过来。
有人来,才有机会交流沟通。
坐在苍流背上的明疏双眸紧闭,灵魂沙再度化作刀鞘,灵力连续不断的注入其中,凝聚出一滴滴毓灵晶髓,和之前不同的是,现在的毓灵晶髓却是被灵魂沙直接吸收,存储在每一粒砂砾之中。
“主人,有人来了。”
“多少?”
“我看有百余人左右,实力一般,但带队的是通法境大成。”
明疏这才睁开眼睛。
“先试着交流一下吧。”
两个样貌极其相似的男子坐两根长棍之上,眉心的月牙几乎凝成实质。
在月色的照耀下若隐若现的。
“还有人能驯服妖兽当坐骑?”
“可能是圣灵之主笼络的打手吧。”
两人自顾自的交谈着,完全没有主动动手的意思。
而其麾下的人,则是不断的打量着明疏和苍流,随时都准备出手,只待一个指令。
苍流凌空而立,俯视着众人,冷声道:
“我们没有恶意,不妨聊聊。”
黄鹤哈哈大笑,单腿从长棍上站了起来。
“没有恶意,还杀这么多人?”
“那不是你们先动手的吗?”
苍流话音刚落,黄楼也一并起立,道:
“可,是你们先闯进来的。”
明疏微微一笑,道:
“可这次,不是月灵主动发动的战争吗?”
说到这,两人脸色一变,道:
“你知道的太多了。”
说罢,两人手持长棍砸向了明疏和苍流。
两根长棍在月光下染上了清冷的光辉,但被明疏的两个化身直接挡下。
“那看来,是没得谈了?”
明疏摇摇头,正准备动手,却发现,两人的棍上无端的显露出两行字来。
“下面都是傀儡。”
“圣灵作何打算?”
难道说……
明疏猛地抬头,眼神和两人对视的瞬间,明疏心中的疑问终于落地。
看懂了两人的意思,明疏轻拍两下苍流,将苍流拍向了下方。
明疏反手一握,摄天龙纛便被握在手中。
黄鹤和黄楼脸色一惊,但却完全无法抵御龙纛的力量。
很快,角斗场内,三人的身影一同浮现。
明疏摆摆手,道:
“它的手应该伸不到这儿,我想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黄鹤和黄楼感受着修为的逐渐滑落,颇有些紧张,明疏赶紧解释道:
“出去之后会恢复的。”
黄鹤长呼一口气,道:
“吓我一跳,我是黄鹤,这是我弟弟黄楼。”
黄楼扛着棍子,直接问道:
“圣灵那边到底什么意思?”
明疏摊了摊手,道:
“其实,我并非圣灵的人,只是迫不得已卷入战争,事实上我来到圣灵的地盘还不到四天。”
“那,你是怎么做到,把和圣灵之间的联系,保持在这么稀薄的状态?”
黄楼眉心的月牙散发出微弱的光辉。
“一点自己的手段,我目前有几个问题,希望两位能解答一番,如果两位有需要利用的地方,也尽可以开口。”
黄楼看了眼黄鹤,随即黄鹤便说道:
“那你问吧,我知道的,我自然会告诉你。”
明疏也不犹豫,立刻发问道:
“是所有的禁区之主都是神血木族吗?”
“是,至少在我知道的情况内,都是。”
明疏点点头,继续问道:
“神血木族和建木神树有血脉关系吗?”
听到这个问题后,黄鹤皱了皱眉头,但还是回答道:
“建木神树就是这个世界的在世神明,神血木族的范围实在太大,但基本上分为受到建木神树赐福,以及天生自带部分血脉的木族。”
黄鹤停了一小会儿,张了张嘴,犹豫再三,还是问道:
“你先前是住在神墟吗?我看你对禁区的了解几乎等同于没有。”
明疏哑然,但也只能顺着说道:
“算是吧。”
“那你还能有现在的实力,就很可怕了。”
黄鹤感慨一句,接着道:
“云烟和玉溪应该是给你们留了一些信息,目前月灵之主确实是已经陷入了疯癫,踏过我们现在的位置,就到了月灵之主的实际控制范围,它就能随时对你出手。”
黄楼叹了口气,道:
“之前很多次都是圣灵之主陷入疯狂之后,发动战事,没想到我们居然也会有主动的那天。”
“之前,月灵之主也有陷入疯狂的时候吗?”
明疏疑惑的问道。
“对,每一个禁区之主,只要它是神血木族,就势必会有一段时间陷入疯狂,但过段时间之后就会恢复清醒,可这次,我们感觉不太对劲,它好像彻底的疯了。”
黄鹤说完,黄楼接着继续说道:
“之前月灵之主陷入疯狂的时候,在月圆之夜的时候就会短暂清醒两三个时辰,但前天月圆之夜时,月灵之主却好像彻底的陷入了癫狂,它屠戮了周围百米范围内的所有生命。”
明疏琢磨了一下,回想起在自己脑海里,圣灵之主给出的指令,于是问道:
“如果陷入疯狂,它还能给到你们确切的指令吗?”
两人一同摇了摇头,黄鹤回应道:
“我们只能感受到一个具体但不明确的意念,额,就是能理解它的意思,但是不能完全复述它的意思。”
“那照这么看,圣灵应该是清醒的状态,它先前给我的指令非常清晰。”
听到明疏这么说,黄鹤眼神一亮,但随即又恢复如常。
明疏看在眼里,但却没有追问,而是继续问道:
“陷入疯狂,没有办法阻止吗?”
黄楼一屁股坐下,无奈的道:
“这就好像遗传的疾病,是深入血脉和灵魂内的,至少我们这些年来,还没有听说过任何能延缓的方法,更别说避免陷入疯狂的手段了。”
“那他陷入疯狂,你们不会受到影响吗?”
“说实话,是有的,但因为我们的信仰比较浅,所以反倒受到的影响比较小,只是偶尔能听到它疯狂的呓语,不过,进来这里面后,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黄鹤也一并坐下,一副放松的样子。
他看着四周,自顾自的说道:
“圣灵没有疯,没有疯……那如果圣灵赢了,把月灵做掉了,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我感觉够呛,圣灵迟早也会疯,不过要是把月灵吞了,它应该能多清醒一段时间。”
明疏听着这叛逆的话,忍不住问道:
“两个禁区之主陷入疯狂之后就会发动战争,你们不好奇是为什么吗?”
黄鹤和黄楼对视了一眼,随即齐齐转头看向明疏,道:
“不好奇,我们只想活着。”
黄鹤晃晃脑袋,说道:
“行了,我们知道的也基本上就这些了,正面战场要是有你的话,说不定战争会更快结束。”
听到两人的话,明疏听出其中的无奈。
想想也是,生活在这样的一个世界,只是活着就已经很不容易了。
“得了,我兄弟俩带你去正面战场……”
“不!”
“啊?”
黄楼一脸惊讶的转过头来。
明疏摇了摇头道:
“去正面战场没有任何意义,战争不会因为我一人而停下,你们可知道圣灵之主所在的位置?”
“你要去找它?即便圣灵还是清醒的,它也不见得会和你谈论这些。”
“那总比留下更多无意义的杀戮更好。”
黄鹤略微一想,随即道:
“也有道理,只是,我两人确实不知道具体的地址,不过禁卫营里有相关的记录。”
而黄楼却是突然开口道:
“不用吧,禁卫营还远的很呢,有一个人肯定是知道的。”
黄鹤这时也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一般,道:
“你是说玉营那位?”
黄楼点了点头。
黄鹤随即想了想,一番权衡之下,还是接纳了弟弟的建议。
接着才对明疏解释道:
“那我俩带你去找一个人吧,他多次参与战争,曾经有一次深入圣灵腹地,亲自和圣灵交过手,只不过一个回合便败了。”
明疏听后点点头,如果是这样的人物,那确实值得一去。
“不过,他会告诉我吗?”
黄鹤笑了笑道:
“你放心,许大人人很好的,凭我兄弟二人还要不来一张地图吗?”
明疏这才放下心来,随后三人便从龙纛内脱离出来。
外面,苍流已经将所有的傀儡全部做掉,正静候着明疏。
看到黄鹤与黄楼也一并出来后,苍流微微一惊,连忙看向明疏。
而这时,察觉修为已经恢复的二人也不浪费口舌,架起长棍,向着明疏来时的方位奔去。
“追上他们。”
明疏嘴上这么说,但心里给苍流的传意却是:
“他们在帮我,演戏就行。”
苍流这时才算明白,为什么那二人还能逃出来。
跟着两兄弟的后面,明疏一路向着来时的方向赶去。
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
整整一天时间之后,兄弟二人终于算是赶到了地方。
明疏也拍了拍苍流的背,让他好好休息一下。
黄鹤与黄楼装作畏惧的样子,向着一处竹林中飞奔而去。
跟着两人的脚步,明疏穿过浩瀚的竹林,看到了一座巨大的青砖白瓦建成的院落。
黄鹤见状远远的高呼:
“黄家小子恳请玉营总卫大人施以援手。”
声音在竹林内来回穿梭,而下一瞬,一个身着青衫,样貌微微有些苍老,一副中年模样的男子脚踏院墙来到了二人身前。
“黄浩的儿子?”
看到黄鹤与黄楼展示的信物之后,男子转头看向明疏这边,原本只是不解的神情顿时化作铺天盖地的杀气。
“我当是谁,原来是圣灵的傀儡。”
说罢,就要动手。
黄鹤黄楼连忙伸出长棍拦在男子身前。
“许叔可得小心啊。”
“此人修为不凡,不好对付啊。”
两人一边说着,一边摇头。
看着两人古怪的样子,男子稍稍皱起了眉头。
轻声道:
“那位,当真疯了?”
两人没有说话,只是低下了头颅。
如此,男子心中便有了答案,轻轻抚上两人的脑袋,对着明疏道:
“小子,跟我进来。”
随即转身走进院落,同时对两人道:
“行了,回去吧。”
黄鹤和黄楼连忙拱手道:
“多谢许叔相助,擒下此贼。”
看到两人演的这出戏,明疏深表感谢,却不能多说些什么。
只是走过两人身边之时,在地上留下了两个储物戒指。
看着明疏走进院子,兄弟二人这才将那两枚储物戒指拾起。
“大哥,我们来看看这贼子无意间掉的这储物戒指里有什么法宝吧。”
“正有此意啊。”
两人也不知说给谁听,反正装模作样的做了一通样子,同时打开了手里的储物戒指。
“龙气?这是何物?”
黄楼有些诧异的看着那玉瓶内的液体。
黄鹤惊愕的咽了咽了口水,道:
“这好像是龙露……”
“哥,我们好像赚了。”
虽然每人只有区区三滴,但珍贵的程度却是无法用数量来衡量的。
明疏跟着那男子走进院中。
院内入眼没有什么常规宅院的花园景象,只是几个普普通通的农家院子套在一起。
走到院子中央,男子转头看向明疏,道:
“我早已脱离月灵监视,有什么话直说即可,此地远离禁区中心,除非它有意观察,否则它感知不到。”
而这,也是建立在月灵还清醒的状况下。
可如今月灵已经疯狂,那单独关注某一个地方,显然是不可能的。
“终于不用演了。”
明疏也赶忙将自己的目的告知了男子。
男子听后点了点头,道:
“这些告诉你自无不可,但你怎么证明你并不受圣灵控制呢?”
明疏哑然,这玩意儿怎么自证啊。
“虽然黄家小子不见得会骗我,但若是你骗了他们也不是没有可能。”
明疏这时才有机会看清男子的脸,一双深邃的眼睛,略微带着一丝病气,但依旧散发出强势的威压,实力和那黄鹤黄楼完全不是一个量级。
“通法境巅峰吗?”
就在明疏还在琢磨怎么能自证之时,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哎,是你,你怎么来我家了,你不是说不来了吗?”
男子立刻严肃道:
“回去!”
明疏转头看去,却看到了许之悦那张纯净的有些傻气的脸庞。
“许之悦?这是你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