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狗被安置进隐蔽诊所,伤势暂时稳住没有危险后,秦芝芝再也没办法躲在家里逃避现实。
接连犯下的错事压在心底,加上头上难看的斑秃伤疤,还有脸上没消退的伤痕,让她内心又焦躁又自卑。出门前她对着镜子仔细遮掩,戴好宽帽子和口罩,把狼狈的样子全都藏起来,才脚步沉重地走进学校。
熟悉的校园此刻让她浑身不自在,刚进校门,目光就下意识在人群里搜寻,很快就看到了绍临深的身影。
两人断联许久,秦芝芝心里始终放不下,还盼着能找机会化解矛盾,恢复往日的相处状态。
从下课课间、往返操场,再到午休去食堂,她一直不远不近跟在绍临深身后。她不敢上前主动说话,只能默默跟在后面,视线死死盯着对方的背影。好几次话都到了嘴边,脚步也下意识往前挪,可只要感受到绍临深冷淡疏离的态度,所有想说的话又全都咽了回去。
她垂着脑袋,满脸委屈,时不时偷偷抬眼看向对方,模样落寞纠结,想靠着这样的姿态,挽回两人曾经的情谊。
可不管她如何追随张望,绍临深始终没有半点反应。他照常和同学说笑聊天,走路、转弯、上楼、进教室,自始至终没有回头,完全将身后的人视作空气。
两人反常的相处模式,很快引来同学们的议论。
“以前他俩关系特别好,现在怎么闹成这样?”
“绍临深一直住在秦家,也算被秦家收留照顾,人家都主动示好了,他态度还这么冷淡,未免太不近人情。”
“说白了就是不懂感恩,靠着秦家帮忙才有现在的生活,转头就摆起架子不理人。”
流言越传越广,没多久就传到了绍临深的班里。
教室里一片喧闹,前桌的郑先看着门口一直张望的秦芝芝,轻轻敲了敲绍临深的桌子,压低声音开口。
“临深,你和秦芝芝到底闹了什么矛盾?这几天总能看见她守在咱们班门口。你们名义上也算兄妹,有误会好好说开就行。”
“她父母照顾了你好几年,就算看在这份情面,你也该多包容一些。”
郑先顺便把校内那些诋毁绍临深的闲话,一一告诉了他。
无端被人指责忘恩负义、冷漠自私,自己的处境还被外人随意揣测,绍临深握着笔的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郑先,神情十分平静。
“谁告诉你,我是寄人篱下过日子?”
郑先一脸诧异,立刻反问:“当初不是秦芝芝想要个哥哥,秦家才收养你的吗?”
绍临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讥讽:“这话是她跟你们说的?”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郑先反问。
周边同学听见对话,纷纷悄悄竖起耳朵留意动静。
绍临深瞥了眼周围,冷声道:
“真正像吸血鬼一样不停索取的,是他们一家人。”
“当年秦家借着我父母异能者的身份,才得以从危机重重的外城区棚户房脱离出来,安稳定居生活。”
“要是没有我爸妈生前积攒的人脉与资源,秦芝芝根本没资格进入这所学校就读,日常吃穿用度更是无从谈起。
说白了,这一家子都是靠着我的补助过活。”
话音落下,教室里瞬间一片哗然。
有学生小声嘀咕:“嘶,真的假的?不会是这家伙顾及脸面,特意编造出来的吧。”
绍临深沉着脸:“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直接去找校领导核实。”
一时间,众人面面相觑。
*
与此同时,三班教室这边。
秦芝芝对此毫无察觉,依旧惦记着修复和绍临深的关系。
却明显感觉到周遭氛围变得怪异,走在教室、走廊里,总能捕捉到旁人若有若无的视线。
有人三三两两凑在一起窃窃私语,目光时不时瞟向自己,眼神里夹杂着探究、怀疑,甚至还有几分戏谑。
秦芝芝每每对上这些视线,对方又立刻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异样的氛围萦绕周身,让秦芝芝心里莫名发慌,隐隐察觉到似乎有不好的风声在流传,可她压根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只能暗自警惕。
班里跟她素来不对付的女生缓步走到桌边,双臂抱胸,脸上似笑非笑,语气带着几分打趣试探。
“秦芝芝,最近怎么不见你跟你哥同进同出了?你们以前不天天形影不离么,怎么,你们吵架啦?”
秦芝芝心头猛地一紧,慌乱之色飞快掠过眼底,又立马稳住心神,脸上强挤出委屈又无奈的神态。
她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落寞苦涩:
“大概是我擅自把小狗带回家里,惹得他心里介意了。
哥哥他一向不爱家里多出不相干的事物,这件事确实是我考虑不周。”
对方听完,似乎信了,轻轻点头,话锋却陡然一转:“对了,之前总听你说家里有位长辈,是为守护城邦牺牲的异能者。
那位牺牲的,真是你亲叔叔,和你有直系亲属关系吗?”
尖锐的问题直戳过来,秦芝芝心头猛地一沉,立刻警惕起来,皱眉道:
“你无缘无故打听这些私事做什么?我的家人,没必要和你多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