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雪梅胸中憋满无处宣泄的怒火,满脸戾气地环顾四周,很快从墙角抄起一把扫把。
她反手攥紧扫把柄,二话不说就将木棍狠狠往铁笼里捅捣。
“嗷呜——呜呜……”
笼里的土狗骤然遭受重击,疼得发出凄厉哀嚎。
它慌乱地在狭小笼子里四处乱窜躲避,却始终逃不开接连落下的抽打。
其身上本就溃烂流脓的旧伤被狠狠撕裂,鲜血顺着皮毛缓缓渗出,显得越发凄惨。
看着狗子痛苦蜷缩的模样,周雪梅心底反倒生出几分解气,积压的焦躁尽数化作狠戾力道,下手越发凶狠:
“都是你这个小畜生害的!”
她厉声怒骂,“你个灾星,没来之前我们家都好好的,自打你来了,家里就一直不安生!”
怒骂声中,她猛地弯腰提起铁笼,作势就要朝着楼下狠狠抛掷。
笼里的土狗吓得浑身发抖,缩在角落朝着秦芝芝发出委屈呜咽,湿漉漉的眼眸里满是惶恐,模样看着格外可怜。
秦芝芝这才像是猛然察觉到小狗的凄惨处境,当即失声惊呼:
“妈!你快住手!你怎么能这样对待小乖,它好歹也是一条鲜活性命啊!”
她快步上前拦住周雪梅,眉头紧紧皱起,眼神带着几分不悦地瞪着对方,背过身时,又不停暗中递着眼色。
周雪梅想起女儿此前反复叮嘱的话语,满腔怒火硬生生憋了回去,不甘心地重重将铁笼摔落在阳台地面。
笼子落地发出沉闷声响,土狗趴在里面低声呜咽,一双眼睛定定望着秦芝芝,眼底隐隐泛着水光。
此刻的它神态呆滞木讷,再也没有初见时灵动鲜活,那份曾让秦芝芝心头微动的异样感觉,也同样荡然无存。
秦芝芝脚步顿住,隔着一两米的距离屈膝蹲下身,望着笼子里骨瘦如柴、满身伤痕的小狗,露出愧疚心疼的神色:
“对不起小乖,这段时间我一直纠结脸上的伤,心情低落,忽略了照顾你,才让你受了这么多苦……呜呜……呕!”
话到一半,鼻尖钻入浓重的腥臭味,秦芝芝胃里一阵翻涌,险些没控制住表情,当场干呕出来。
她连忙抬手捂住嘴巴,眼眶瞬间泛红,一颗颗泪珠接连滚落,模样看起来楚楚可怜:
“你你也别责怪爸妈,他们也是一时着急冲动,毕竟之前你伤到我,他们心里难免有气。
我明白的,你刚到陌生环境心里不安,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并不是有意伤。”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脸色仍旧难看的周雪梅,开口吩咐:
“妈,你先去厨房热些吃食端过来,给小乖垫垫肚子补充体力。”
周雪梅满心都是丈夫被带走的事,根本无心顾及一只狗,当即面露不耐: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管这畜生的死活?眼下最要紧的是想办法把你爸救出来!”
这丫头也真是的,居然还跟这只狗解释一大堆。
这小畜生听得懂吗?
她狐疑地打量着笼中的土狗,心底嘀咕,难不成还真是什么灵兽血脉,智商高得离谱?
可这几天观察下来,对方蠢钝得和普通宠物没两样,除了吃喝拉撒睡啥也不会,哪有什么奇特之处。
“依我看,这件事多半就是绍临深暗中搞鬼。”
周雪梅愤愤说道,“咱们直接去找他讨要说法,逼他撤销举报。
实在不行就把事情捅出去,揭穿他的所作所为。我就不信,一个品行有污的人,日后各大院校都不会愿意招收他。”
秦芝芝黑着脸,看她依旧喋喋不休,忍不住呵斥:
“够了,妈。你就消停点吧。不管这事是不是绍临深暗中使坏,咱们现在都不能和他撕破脸。”
“那你就看着他们把你爸关起来坐牢?”
周雪梅急了,“芝芝,那是你亲爸啊,他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好!”
秦芝芝直视着她,眼神锐利:“你们扪心自问,真都是为了我吗?难道你们自己就没享福吗?”
周雪梅心头一虚,眼神慌忙躲闪。
秦芝芝继续道:“但凡你们收敛一点,不要表现得那么明显,哪会有今天这些事。
我早就劝你和爸,出去找份正经工作,不管钱多钱少,先把样子做出来。偏偏你们就知道窝在家里,爸更过分,还去赌。”
“家里没有稳定收入,日常花销却铺张奢靡,有心人稍加核查就能发现破绽。
你让我去找绍临深,不就直接告诉他咱们做的事情吗?”
“这事闹翻,我还怎么在学校立足?觉醒的关键时刻,别拿这些琐事影响我行不行?”
真以为她在学校过得很好吗?
这个世界哪都有歧视链。她要是没刻意营造出家境优渥、家里有人是异能者的假象,根本融不进那个圈子。
毕竟,两个普通人生下的孩子,觉醒的几率本就渺茫。一般能觉醒的,不是父母一方是异能者,起码家里血亲里得有相关基因。
她什么都没有,本就是底层般的存在。若是家里的丑事传开,只会沦为旁人嘲笑排挤的对象,往后再也没法跻身更高层次的圈子。
周雪梅听得心里发寒:“那就不管你爸了?”
秦芝芝一边忍着不适给狗添水,一边敷衍道:
“不是不管。等我觉醒了,想把他弄出来,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
她说着起身,戴上口罩和帽子遮掩脸上的疤痕,朝周雪梅伸出手:
“妈,给我点钱。小乖身上的伤一直不见好,我带它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