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少主来了。”
就在楼常兴还在幻想着他复国成功的时候，小和尚推门进来说道。
云熠？
他怎么来了？
“他是陪着忠勇侯府老夫人一起来进香的。”小和尚开口解释道。
楼常兴点点头，吩咐道：“准备好禅房，还有茶点也都用最好的。”
“主子，少主生活在忠勇侯府，想必是不缺茶点的。”小和尚看楼常兴这紧张的模样，不由笑着调侃道。
“让你去就去，哪来的这么多废话。”
眼见楼常兴冷了脸，小和尚忙不迭敛起笑意，不敢再多说什么，赶忙去准备茶点。
楼常兴关好门窗，来到柜子前，翻出最下面的一只玉盒。
手指弯曲，敲了敲玉盒盖子，无声的笑了出来。
沉睡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叫醒活动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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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来空林寺不止是进香，也是为了和旧友见面。
从前未出嫁之时，老夫人和封老将军的夫人是闺中密友。
现如今各自成婚都已经儿孙满堂，一直未曾断了来往，除了那些需要应酬的场合会见面之外，私下里偶尔也会一起出来闲话家常，聊天谈心。
“我看小熠最近气色好了不少，这回拂风你可以放心了吧。”
封老夫人看着不远处的云熠笑着说道。
柳拂风，是老夫人的名字。
而封老夫人的名字则是若梅，白若梅。
随着身份愈发尊崇，子孙也多了起来，也就只剩下彼此会称呼对方的名字了。
“哪里放心得下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白若梅见状，立即便意识到她这话里的哀愁，朝着远处的封扬喊了一声：“扬儿带着妹妹去后山转转，哪里的桃花开得正好，去为我们折几支含苞待放的桃枝回来。”
封扬正待得无聊呢，听到可以出去立马蹦起来。
只是要让他带着这‘弱不禁风的妹妹’一起去？
还得迁就着他的步伐，就连快走两步都不行。
可祖母都发话了，他又不能不带。
“云家妹妹，一起走吧。”封扬将披风拿到云熠面前，有些不情愿说道。
云熠接过披风穿好，走出院子故意夹着嗓子逗他道：“封扬哥哥，你是不愿意和我一起出来吗？好像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封扬矢口否认。
看了眼身旁的云熠，心中愈发不情愿起来。
前两天，他偷听到父母说话，说是要给他议亲，人选自然都是大家闺秀，而其中一个人选就是这走两步喘三口的病美人。
“封扬哥哥，我累了。”
刚来到后山桃林没走两步，云熠忽然开口说道。
封扬眉头紧皱，问道：“那怎么办？要不你回去，我自己去折桃枝？”
“不要，我要在这里赏花。”云熠指着前面的凉亭道：“我去那儿坐着，封扬哥哥你折了桃花之后回来找我，我们一起回去。”
开玩笑，白若梅明显是找个理由把他们支出来要和柳拂风说闺中密话，他当然不能回去打扰了。
“那你在这儿坐着，我去折桃枝去了。”
封扬说完，一溜烟儿的钻进桃林里没影儿了。
四月份的山顶，温度还是比较低的。
云熠拢了拢身上的披风，只露出一颗脑袋在外面。
“小姐，这只手炉给小姐用，暖暖身子。”
不多时，身后一道声音忽然传来。
声音沉稳，仔细听去还能听到笑意。
云熠转头看去，看清来人后立即面露惊喜，“大师？无名大师怎么在这儿？”
“阿弥陀佛，贫僧十年前便来到了这空林寺出家。”楼常兴笑着说道。
将手炉送到云熠手中，随后又拿出食盒中的一些茶点，“寺庙都是一些粗茶淡饭，小姐若不嫌弃便吃一些吧。”
“这点心很精致，大师客气了。”云熠捏起一块莲子糕咬了一口。
莲子清苦，但这莲子糕里面带着一丝甜意，应是放了不少的糖。
“看小姐好似有心事，不如和贫僧说说，贫僧或许能够为小姐解惑。”楼常兴见云熠垂下眼眸问道。
“大师，多年前你来到我家，说我若是想要保全性命，便要以女儿身示人，那不知何时我才能恢复男儿身？”
云熠此话一出，不止楼常兴眉头轻挑，就连不远处桃林中的封扬都是一惊。
手中已经折下来的桃枝被他下意识一个用力，再次折断了。
他原本是担心云熠一个人在凉亭中吹了风着凉，到时候祖母肯定会怪他没有把‘妹妹’照顾好。
不曾想刚回来，就听到‘妹妹’说这样的话。
他……他是男子？
楼常兴没有注意到身后桃林中封扬的动静儿，只看着面前眸中满是期待的云熠，顿了顿说道：
“贫僧以为，施主是因为病情久久未能痊愈而伤怀，不曾想居然是这等事情。”
“病了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习惯了，能不能痊愈我已经不在意了，若我的人生即将走到尽头，我只想以我的真面目示人。”
云熠说着再次垂下了眼眸，整个人缩在厚实的披风里面，只有一张素白的小脸儿露在外面，周身好似萦绕着一层抹不去吹不散的阴郁。
仿佛一只阴雨中，迷路找不到家而悲伤的兔子。
这就是楼常兴想要的结果。
“施主别灰心，只要心怀希望，奇迹或许就会降临。”楼常兴扬起笑容，说着永远不会出错但也没什么营养的心灵鸡汤。
“毕竟比起穿回男装，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其实，死亡和我们活着的每个人都没有关系，它没有出现时，你不必害怕，它出现时你便掌握了它，也就更不必害怕了。”
呵呵，又开始用哲学思考糊弄他了。
云熠依旧垂着脑袋，盯着面前的这盘莲子糕，悠悠开口道：
“无名大师，这莲子糕的味道我很喜欢，可以带回家去吃吗？”
“当然，如果施主喜欢，我还可以让寺庙的厨房再做一些，让施主一并带回去。”楼常兴笑着说道。
云熠抬头笑了笑，解下腰间的一枚荷包送到楼常兴面前。
“多谢大师为我纾解心绪，马上入夏了，山中蚊虫繁多，这荷包里面的药材可以驱蚊辟邪，还望大师不嫌弃收下。”
“既然是施主好意，贫僧便却之不恭了。”
楼常兴拿过荷包收进怀里，顿时艾草香充斥着全身。
这荷包既有艾草的清新，又有其他花香的幽甜，两者配合的恰到好处。
不愧是忠勇侯府的东西，就是不错。
楼国亡国多年，他也是许久不曾用过这等好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