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被禁足了？”楚怀寒看向江秋池门外的几个下人。他们对上楚怀寒的目光，纷纷摇头摆手，声称这是江夫人的命令。
楚怀寒皱眉：“她不能出去，我也不能进去？”
下人们连连点头，对她很是敬畏，这点或许是随了江既明。也可能是畏惧她腰间那两把长剑。
楚怀寒还没恶劣到要找他们麻烦的地步，只好把手里的东西交给下人：“至少这些吃食帮我送进去，就说是我代人道歉。”
江夫人的决定自有其用意。楚怀寒决定去找江既明探探口风。
禁足江秋池，也许是怕她惹出麻烦，而江秋池若是想行动，说明很可能要发生什么事。
楚怀寒刚刚被迫与应无眠上演一出滑稽戏码，她真心希望在离开镇北前不要再出幺蛾子。
至少别是那种她被迫演戏的幺蛾子。
如果一定要出丑、败坏名声，就交给死士和顾舒崖吧。死道友不死贫道，就这么说定了。
江既明的住处附近，楚怀寒撞上了江舟。这位副将似乎最近也正疲惫，但见到楚怀寒仍是露出笑容：“楚女侠来寻公子，这可少见。”
少见的不是楚怀寒来，而是她独自来。往往都是江秋池拉着楚怀寒一块寻兄长，或是江既明主动去寻她们，尽管那样的时候也很少。
比起江秋池与二人的关系，楚怀寒和江既明的关系可以说有些冷硬了。
楚怀寒道：“他在不在？有事要问。”
江舟早已习惯楚怀寒有话直说的态度：“公子在书房。”
“他没有也被禁足吧？”
“也？”江舟眉毛一抖，哈哈大笑，“公子若不想，谁都禁不了他的足！”
楚怀寒知道江既明法子很多：“那我进去了。”
“等等，先叫人通传一声。”江舟是知道江既明对楚怀寒有些畏惧的，便主动提出道。他一心为了江既明好，但楚怀寒摇头：“那么麻烦干嘛，走了。”
一路行至江既明书房处，楚怀寒不常来，但也不至于多陌生。她远远便隔着窗户看见江既明正站在桌前，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停下思索，看着像是很忙。
楚怀寒丝毫没有打扰他办正事的愧疚，干脆推门进去：“江秋池又惹了什么事，才会被禁足？”
江既明手一抖，差点写毁了一整张纸：“楚女侠怎么没敲门？”
“少装，你早就知道我来了吧？”楚怀寒不和他客气，自己拖过椅子坐下来，“快些说完。”
“哎。”江既明叹了口气，放下笔，“你找妹妹有什么重要的事？”
“只是去看看她。”楚怀寒道，“但江夫人竟然不许。如此严厉，可是十分少见。”
江既明还想打太极：“这是家事……”
“你都见过我妹妹和那个白溯舟，也知道清风阁，还用得着跟我演戏？”楚怀寒直接摊牌。
“原来您已经知道了啊。”江既明松了口气，“那没事了。”
不过，他原先预想的其实是彼此心照不宣，看破不说破……楚怀寒的行为总是如此出乎意料。好在江既明书房附近不可能有人偷听。
他收拾了一下桌上的纸，端正坐姿道：“妹妹并未惹事，姑母要将她禁足，是另有缘由。”
“楚女侠有所不知，姑母她已经决定近日接过明月楼楼主之位。”
楚怀寒道：“然后呢？”
“此事虽不为外人知晓，却有人给姑母送了一封信。”江既明道，“我不知那信上写了什么，只知姑母颇为动摇。”
一向从容的她失去了一切镇定，当下握着刀柄，似乎要立刻拔出刀来。
江既明正要想办法问出信件内容，以他的猜测，那多半与清风阁有关。
但还没来得及开口，江秋池便闯进了房间，直奔江夫人而来。
她站在江夫人面前，看都不看江既明一眼，直接问道：“娘！论剑是什么！”
江既明站在一边，只看到听见这句话的江夫人像是要喘不过气来了。她死死盯着女儿：“你从哪里听说这个词的！”
“我——”江秋池没想到母亲反应这样剧烈，“我从楚怀寒收到的信上看到的——”
“你先等等。”楚怀寒打断了江既明的讲述，“她偷看了我的信？”
她想起江秋池把那封信交给自己的时候。难怪总觉得江秋池不对劲。还真是偷看了啊。
江既明也看向楚怀寒：“原来秋池是偷看的？”
他还以为是楚怀寒和江秋池说了信件内容。
楚怀寒：“……”
江既明：“……”
楚怀寒：“你妹妹……”
偷看别人信件，还是师门来信这件事，确实不光彩。也就是楚怀寒不在意，换做他人，江秋池此行定然会惹出祸端。
“抱歉，我之后会管教她。”江既明扶住额头，“我只是没想到……哎，秋池也是有了自己的心思了。”
他看上去竟然有几分欣慰。楚怀寒觉得如果自己不在这里，他可能会去找江秋池，教育对方偷看信这种事要做就得更小心之类云云。
毕竟江既明一看就是那种会偷偷翻阅长辈信件，自己做主为长辈解决事情的那种人。
江既明咳嗽一声：“总之，姑母随后什么也没说，直接将秋池禁足了。我想或许是怕她要去参加那论剑。只怕还是与清风阁有关。”
“论剑……”
楚怀寒并不意外：“他们就像有业绩一样，什么事都必须掺和一脚。”
“那么，楚女侠要去参加论剑么？”
“自然。”
“我看姑母反应不同寻常，或许此行很是危险。”
“我又不会死。”
“嗯，我也只是关心一下。”江既明劝了一句就不想劝了，“只是楚女侠小心行事吧，妹妹什么都不知道，若您出了意外，她可是会哭的。”
楚怀寒觉得在知道自己的仙人身份之后江既明在自己面前就放飞自我了。
到底是想开了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