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真的很委屈。
并不是被压着打委屈,而是委屈祁遥身边居然有那么多人,而他只是其中一个。
想他祁傲天叱咤风云一世,到头来居然被人压着打。
打不过别人,又何谈保护祁遥?
又如何做祁遥的天下第一·傲天弟弟?
祁遥不知道祁傲天酸溜溜的心思,他淡淡瞧了祁时一眼。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并未斥责和教育祁时,但其中的意味已经让祁时如坠冰窟。
祁时整个人慌乱起来,乌黑的睫毛不停颤着,想张口解释,可祁遥已经被其他人挡住了。
他根本挤不进去了。
祁时彻底坠入冰湖里,身上似有湿哒哒的冰水往下落。
他半垂下了眼睫,黑发贴在了惨白的额角上。
他并不觉得划破丑八怪的脸这一行为做错了,若要说有错,也是没藏好被哥哥看到了。
明明在小世界,他杀了那个贱人,让哥哥只能看见他。
现在突然多出那么多丑八怪与他抢哥哥,难道还不允许他用手段夺回自己的哥哥吗?
他不要回到被哥哥忘记的那种生活。
绝不。
祁遥又与祁赢打起了招呼,最后才将目光落在了哼哼唧唧抱着他的腰的祁喻和满眼委屈的祁言身上。
“哥哥。”祁言柔顺无害的眉眼轻轻眨了一下,带着几分期期艾艾的委屈,“我说哥哥怎么老是和我和祁喻说,我们是最重要的人……”
还要加个“这个世界”的限定词。
但后头这句祁言并没说出来,而是任由其他人脸色难看。
“原来哥哥身边还有这么多人呀……”
哪怕祁遥知道祁言之前已经看破了限定词法则,但如今说出来,还是让祁遥老脸一红,难得有些不好意思。
可这一红落在其他人眼中却变了意味。
先是最重要的人,再是脸红?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这突然出现的二人,真是哥哥心目中最重要的人?
祁遥选择性地避开了一众灼热的目光,将视线落在了目前看来最好哄的祁喻身上。
“小喻。”
“哥哥!”
两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祁遇和祁喻同时应声。
祁遥眼角微抽,想再次闭上眼,逃避这一切。
为什么二人的名字发音差不多呢?
本是想挑最好哄的哄了,哄了这个再哄那个,却没想到越发难哄了。
当初主神明明说的是让他去万千小世界做任务,回收自己的灵魂小碎片,也没说回收小碎片的同时还能附带一大串回来……
祁遥只觉得自己的头很疼。
祁喻这才后知后觉想起此地有很多人,瞧见与他同时应声的祁遇后,顿时眼尾泛红,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了对方。
祁喻不躲不闪,丝毫不惧。
他被那群贵族老爷称为暴君、疯子,靠得可不是口头功夫,而是靠尸山血海、滚滚人头得来的。
“咳。”
祁遥轻咳了一声,如开了净化般,二人的眼睛瞬间变得清明,齐齐望向了祁遥。
“哥哥!这里怎么这么多人呀?”
祁喻立马拱着祁遥的肩窝哼哼唧唧撒娇。
“我不是哥哥的狗了吗?没想到哥哥在外面居然还能有这么多……”
他说着,恶狠狠环视了众人一圈:“这些不会也是哥哥的狗吧?”
祁喻醋得要死,他不仅吃那个自己的醋,还吃祁言的醋,本来哥哥心里就很挤了,现在一下多了一二三四五……这么多人!
让他如何能忍?
他不把这些家伙咬死都已经是有容人之量了!
祁南桓听见祁喻的话脸色骤变,狭长的浅灰色眼睛眯成了月牙状:“我竟不知,哥哥居然还有其他的狗?”
祁昭当即毫不犹豫嘲讽:“呦,有些人不是说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吗?没想到又来了条狗跟你比呢,看来你也不是什么独一无二嘛。”
祁喻警觉,锐利的眸子朝祁南桓瞟了过去,环住祁遥的力道又紧了些,哼唧撒娇道:“哥哥,他们在说什么呀?难不成哥哥除了我这条老狗,还有别的狗?”
祁南桓嗤道:“哼!什么野狗都跑出来了!还老狗?快入土了吧?我才是哥哥的第一条狗,我可会永远年轻靓丽!哥哥叫我甜甜!知道吗?甜、甜!”
他说最后两字时,声音故意放得又轻又腻,亲密非凡,还不甘示弱地拽住了祁遥另一条手臂。
祁遥感受到左右的轻微拉力,微微扶额,只觉得头更疼了。
祁云在旁边听得脸色一沉一沉又一沉,在祁遥目光看来时,幽幽怨怨地抛去了一个“兄长,你的狗可真多呀”的眼神。
祁遥又轻咳了一声。
不过祁云还是出声了:“诸位到此还有诸多事宜未妥善安置,若想留在此处,还请守礼自持。”
“你是谁?凭什么对我们指手画脚的?还有你为何和我哥一起出来?”祁喻眼睛半眯,充满防备地盯着祁云。
这人凭什么上来就一副主人模样?
“我是谁?”祁云轻笑了一声。
他微微昂起了头,炙热的视线紧紧锁在了祁遥身上,这一次他没再掩饰自己的情绪:“我,是兄长的第一个弟弟,也是陪伴兄长最久的人,帮助兄长打理万千世界。”
“当然,我未来也会是陪伴兄长最久的人。”
他并非没有占有欲,并非不吃醋、不忮忌。
只是他坚信,他一定是兄长身边活得最久的人,会长长久久陪伴兄长身侧,到那时只剩下他和兄长二人。
其他人?
早就不知道化为什么尘埃了。
他等了无数年才终于干掉天道,成为新天道,那现在自然也能继续等下去。
他和兄长的羁绊是无可替代的。
至于祁初,祁云选择性忘记了,此人还不知何时能回来,没有可比性。
祁喻最先炸了,作为刚来此处,又一遇上祁遥的事、就立刻没脑子的典型,当即像条护食的恶犬挡在祁遥面前,恶狠狠道:“第一个弟弟?陪伴最久?还未来也是你?”
他冷笑了一声,嗤之以鼻:“你是想说你比我们所有人都特殊吗?”
他这句话一次性把在场的其他人全拉上了战车。
祁南桓也早就不爽祁遥对祁云的特殊对待了,尤其是还接二连三地冒出新人,甚至有一个新人还是因为他自传而产生的!
于是他狭长的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了挑衅的笑容:“第一个?我当是第几个呢?原来是第一个!”
他故意把“第一个”咬得极重,说着又轻飘飘补了句:“可是第一个往往也是最容易被后来者超过的那一个,不是吗?”
祁昭当即也意味不明地轻笑出声:“我若是第一个,可不会有后来者。”
原本三个可能打起来的人,此刻统一战线将矛头对准了第一人。
祁云面不改色,同样的话术,他早在祁烨那里听过了。
他没理会几人的挑衅,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祁遥:“兄长,我说的可有错?”
祁遥:“...........”
祁遥现在只有一个想法,能不能把这些天命之子全部通通塞回他们各自的世界?
或者是现在立刻马上把他们派去各地打工!
放过他这个上了岁数的老年人可好?
他想回归当初窝在老宅、从早睡到晚的宅男生活。
而一直显山不露水、没什么存在感的祁愿(女尊宫斗)在此时走到了祁遥身边。
祁喻拥有着狗一般的嗅觉:“你又是谁?离我哥那么近做什么?”
祁愿没看他,而是像个信徒般虔诚地望着祁遥:“兄长,你累不累?”
他话里并无任何争宠的意思,也没有任何质问的醋劲,只有纯粹的关心。
此话一出,高下立判。
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瞬。
而祁愿却没停:“此处可有泡茶的地方?阿愿给兄长泡壶茶,缓解疲劳。”
祁喻脸色更难看了。
这贱人比祁言还会装啊!
想到祁言,祁喻连忙朝祁言抛眼色,示意祁言赶紧说句话将这贱人压下去。
祁言对祁喻抛过来的示意视若无睹。
他能如何说?
得益于祁喻几人的造势,对方都已经踩着他们占据了道德制高点了。
打不过就暂时加入。
祁言眉眼微垂,甜甜地说:“哥哥,我也可以给哥哥做饭哦,哥哥饿了吗?”
一直不出声做冷美人的祁桉灏也出声了:“哥哥,我可以做点心。”
祁傲天也道:“哥哥,我也能做饭。”
祁时扫了祁言祁喻一眼,决定把施齐这个分身也放出来,这样就能在人头上多分走一点哥哥的目光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把丑八怪们的脸都划破。
不过现在,他也得给哥哥做饭。
于是祁时开口:“哥哥,吃我做的饭如何?这些丑八怪做的饭吃了倒胃口。”
前面几人说要做饭,祁遥没有意见,毕竟都做的挺好吃。
但祁时说要做饭,祁遥瞬间想起了不太妙的过去。
作为鬼,祁时没有味觉,并热衷于做饭。
若是祁时知道自己做的饭的味道,说不定会愿意给其他人也做上一顿。
祁执眨巴了下嘴,对着祁遥道:“哥哥,我想吃烤鸡!”
祁遥:“......”
他突然感觉这里面最好哄的似乎是一直不通教化的祁执。
孩子只是想吃烤鸡,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星星。
“吃。”祁遥先回了祁执,“待会给你吃。”
他又轻轻拍了拍祁喻的脑袋,抽回了祁南桓拽着的手臂,最后将视线看向了祁云:“好啦,小云一直帮着我处理万千世界的事情,的确在许多方面是你们的前辈,都冷静点。”
他的话让众人暂时停了下来。
祁喻不甘心地哼唧了两声,但还是乖乖松开箍住祁遥腰身的手,只是他的眼睛还在恶狠狠扫视着在场的众人。
等会再与祁言想办法把这些人弄死!
祁遥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的眼色,无奈之余又觉得有些好笑。
紧接着便与新来的几人解释起了来龙去脉,好不容易安抚完众人,让众人乖乖冷静下来后,祁遥才提出了要去下一个世界的打算。
众人自是不情不愿,恨不得死缠烂打让祁遥别走。
但谁都不想先做那个不懂事的人,让别人踩着自己的脑袋爬上去邀宠。
于是就在这样和谐而又诡异的家庭氛围之下,祁遥顺利的开启了下一个任务世界。
走前他没忘记叮嘱不要打架,他会一直盯着他们的。
而此话落进众人耳朵里就变成了:哥哥会一直看着他们,与他们同在。
——
众人谁也不服谁,谁也看不上谁,但也只能捏着鼻子听祁云安排。
什么叫前辈?什么叫帮着哥哥处理万千世界的事情?
要是他们先来,他们也行!
之后他们会干得更好,早日干掉祁云!
祁云把攻击性强的几人安排到了专为弱肉强食杀戮而生的世界打工,先从该地天道助手干起。
等他们修炼有成,兄长回来后,再将他们一一派往那些还未收归的小世界。
众人被使唤,虽然不爽,但搞事业还是认真的,不然也不会一个个被选中为天命之子了。
干好能得到哥哥更多的关注,尤其是这还将帮助哥哥顺利成为新一任主神。
内斗之心瞬间成了外耗杀伐,所有可能影响哥哥的因素都该消失。
表现的时候到了!
当然,在现在还能看见彼此的情况下,这并不妨碍他们继续互相阴阳怪气。
祁南桓毫不犹豫向祁时开炮:“身上一股熏人的味,臭死了!”
祁时强忍着划破祁南桓脸的冲动,轻蔑一笑:“哦?这是哥哥给我买的香水,我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是哥哥给我买的,哥哥就是宠我,没办法。”
“谁家嗲夫像你一样,净往身上喷这些臭东西?快离我远点吧!”
“呵!总比你长着这张丑脸、眼下还挂着两个黑眼圈好吧?弟弟的美貌,哥哥的荣耀!”
祁昭也加入了战局,冷笑讽刺:“你们再怎么打扮也只能求着皇兄看你们,不像我,之前每日早上醒来,皇兄一睁眼就能看见我的脸呢。”
“只有可怜虫才会一直说着之前,之前算什么?现在人多才更能体现哥哥更在意谁!”
他们在这里吵吵嚷嚷,祁言祁喻则是眯着眼睛打量祁赢。
“为什么我觉得这人这么像那幅画上的人呢?”
“或许不是像,或许就是。”
两人醋得要死。
原本安慰自己画上的人已经死掉了,可没想到这死人活了!还跑这和他们一起争哥哥!
祁赢自然也感受到了不友善的目光,冷冷对视了回去。
而祁夙和祁傲天,竟颇为和谐,两人探讨起了医术,古今交融。
至于祁执……正埋头大口吃着祁遥留的烤鸡呢。
吃饱了好干活!
————
祁喻:作者我警告你!再给后面人取与我同音的名字,小心我找人弄你!不!我亲自咬你!
三散:(小声嘀咕)祁遇这个前者都还没说什么呢……
祁喻:(怒,呲着个大牙冲来)
三散:(疯狂道歉闪躲)下次一定!
祁喻:还敢有下次?!我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