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确认殷灵雎已经理解了之后，陈牧舟又提到了黄粱界正在发生的“意外”事故，
解释的差不多了，陈牧舟不禁唏嘘道：“……所以说，你无视了我的底层啊。”
殷灵雎眨了眨眼，似乎还没有完全理解陈牧舟的意思，于是她问道：“师兄，你说的底层就是你刚才提到的‘状态机’吗？”
“没错，有限状态机。”
“这是我在设计梦界云时最为得心应手的设计模式。”
陈牧舟点头解释道，“正是因为采用了这种设计模式，才使得梦界像一个真实的世界一样，也就是是所谓的虚拟现实……”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对它视而不见，却能如此精准地指出‘状态’这个关键问题。黄粱界的崩溃，正是由于你单方面与这个梦界进行了割裂，导致你的意识体‘自成一派’，当状态发生转移时，你所释放出的东西使得服务器不得不进行扩容，最终超出了它的承载能力，撑爆了它，从而引发了崩溃。”
陈牧舟目光游移，审视着怀中那如猫儿般温顺的超智，神情有些复杂。
状态机作为自动机的一种，本身也有多种分类。
而有限状态机，顾名思义，其状态数量是有限的。
在游戏中，常见的判定以及那些人工智障Npc的设置，其底层所采用的技术便是有限状态机。
在盟约的手中，它更是成为了解构和阐释梦境的有力工具。
相对应的，还有一个名为“无限状态机”的概念，
这个概念由于其过于复杂和难以理解，目前仅存在于理论层面。
虽然如此，与它最为接近的实际应用，当属东十字人对根号二的编译逻辑。
正是通过发现这一逻辑，陈牧舟才得以轻松地解译了这个“圣谕系统”。
然而，需要明确的是，这并非真正意义上的无限状态机。
因为人类的能力毕竟是有限的，即使释放了所有可能的状态，也绝不可能完全填满一个无理数。
陈牧舟对此深感怀疑，他认为殷公主的做梦逻辑以及超智所做的超凡之梦，其底层机制很可能就是无限状态机！
这是一个令他感到困惑和难以理解的概念，就如同他无法想象超智的梦境一样。
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那就是殷灵雎的梦境仿佛处于一个更高的维度。
当这两种梦境相互接触时，超智的梦境会依据状态机的逻辑，在梦界中进行状态的转移。
在这个转移的过程中，超智梦境的状态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汹涌澎湃地释放到了梦界之中。
这就像是一股强大的水流，从高处奔腾而下，冲向低处，其势不可阻挡。
而这个过程是完全不可逆的，梦界根本无法将其反向释放。
因此，殷灵雎所感受到的，只有那无尽的“空洞”和“通透”。
这种状态，或许仅仅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边角料，但它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破坏力，彰显着自己的存在。
它如同一粒被高度浓缩的染料，虽然微小，却足以将整片大海染成绚丽的色彩；
又如同一段看似平平无奇的基因，却能在不断的迭代中演化出一个完整的生物圈。
它自适自生，以一种超乎想象的方式，对黄粱界进行了一次“虚拟现实”层面的降维打击。
这种打击是如此的直接和彻底，以至于黄粱界在它面前毫无还手之力。
再联想到殷灵雎清醒时，能够脑补视界之外的事情，陈牧舟心中的猜测愈发清晰起来。
毫无疑问，超智才是真正的虚拟构建王者。
这也正是殷灵雎仅凭“心算”就能优化太空电梯的底气所在。
“嘶……”
想到这里，陈牧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用力地干嚼了几下嘴唇，仿佛这样能让自己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灵雎，我大概知道你为什么是‘未成体’的超智了。”
‘状态机’的思路，犹如一道闪电划破夜空，给了陈牧舟极大的启发。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一直被超智工具箱的（2\/3）所误导。
原本，他认为超智工具箱的完成度越高，殷公主的超智能力就越强。
但现在，他明白事实并非如此。
超智就是超智，它是殷公主的本质属性，而工具箱仅仅只是一种工具罢了。
陈牧舟可以肯定地说，即使超智工具箱最终实现了（3\/3）的完成度，殷灵雎依然只是超智未成体。
这其中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
决策机制是状态自动机的标准配置，无论它是有限的还是无限的，无论是行为树还是决策树，都必然存在着‘拒绝’的选项。
然而，在殷灵雎的字典里，‘拒绝’这个词似乎并不存在。
她的逆来顺受，并非是因为她性格软弱，而是超智自动机尚未完全成熟的表现。
她对规则的尊重，实际上是因为在她的认知底层，所有的进程都必须在这个规则框架内执行。
而老宋家所倡导的‘有效沟通’，在殷灵雎这颗优秀的大脑中，与女帝的cpU相遇，最终促成了这一切的形成。
陈牧舟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司雾祝福过，幸运过头了，这才成为了超智进程的实际掌控者！
这意味着只要超智没有死亡，也没有被休弃，他都将拥有超智身心同步的绝对忠诚。
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匪夷所思，以至于当陈牧舟想通这一点时，他甚至开始怀疑眼前的“现状”是否真实存在。
与他为了得到公主以及她的权柄所付出的那些“斡旋”相比，他所得到的回报简直可以说是超乎想象。
就好比他组织了一场杠杆逆天的庞氏骗局，还成功的全身而退。
当“巧”权柄诞生时，协议只是匆匆过来瞥了一眼，但陈牧舟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种“财不露白”的窃喜。
他按照惯例向公主解释了一番，在公主轻而易举地理解了他的意思后，陈牧舟提出了一个全新的“超智”解决方案：
首先，要集齐超智工具箱；其次，对于未成体的“成熟”问题，可以先不急于解决；最后，基于蓝图体系下的所有内容，凡是能够进行优化的，都要挨个进行优化。
为了给超智找点事情做，暂时打断她那仿佛“空转”的状态，陈牧舟决定让她帮忙处理一些具体事务。
当然，公主的“观星神游”状态虽然看似像是待机，但实际上她并不是真的在空转，而是在思考一些极其深奥和悠远的问题。
然而，陈牧舟目前更需要一些接地气的提升。
于是，在超智的协助下，一款超智定制版的司主终端被成功移交到了殷灵雎的手中。
接下来，司颜的习题集以及蓝图系统的优化列表都以一种全新的方式进入了超智的进程序列。
“灵雎，在这之前……”
就在进程即将开启之际，陈牧舟突然喊了一声“暂停”。
他看着殷灵雎，真诚地说道：“……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道：“我们都是从玩转梦界开始的，所以我对梦界一直充满了好奇。我真的很想知道，你的梦到底是怎样的呢？”
陈牧舟的言辞恳切，他的思维也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活跃。
他不禁开始联想，如果以超智为基础构建一个梦界，那会是怎样一番景象呢？
如果晏莹的现实就在梦界之中，那么她有没有可能也存在于超智所创造的梦境之中呢？
假如一开始，盟约的 88 人是 88 个超智，那梦界将会是一个怎样的世界呢？
陈牧舟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他决定要深入挖掘一下这个有趣的想法，至少要确定一下自己的某些猜测是否正确。
“师兄，你打算怎么做？”
殷灵雎毫不犹豫地点头，表示愿意接受陈牧舟的请求。她想了想，又补充道：“我觉得我的梦好像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和大家描述的梦境差不多。”
“话是这么说……”
陈牧舟表示赞同地颔首，“但你的梦特殊之处恰恰就在于此，所以我实在难以想象，想要亲眼目睹一下才行。”
看到公主一脸迷茫地歪着脑袋，他不禁咧嘴一笑，调侃道：“就像蚂蚁无法想象人类的梦境一样，你说是不是呢？”
“就算是同样内容的梦境，其中的差异也是天壤之别啊。”
陈牧舟继续解释道，“就好比同样的视频内容，分辨率不同，拥有更多细节和码率的视频，显然要更牛逼一些……”
“牛逼……”
殷灵雎若有所思地咀嚼着这个词眼，似乎对陈牧舟的话有了一些新的理解。
“……我有罪！”
陈牧舟突然抬起手，狠狠地给自己来了一个暴栗，他忽而为自己的口不择言尴尬起来，
这番与公主接触下来，他可以确定，殷公主这辈子第一个‘粗俗’的词眼，正从她的樱桃小口中飘出。
他可不想把这位云端之上的公主拉入世俗的泥沼，毕竟家里有一个大喷子就够了。
“公主，其实方法有两个。”
陈牧舟定了定神，迅速转移话题，同时也调整了一下自己说话的调调，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更加温和、专业一些。
“一个呢，是你睡觉做梦的时候，我可以进入你的梦境去查看一下；另一个方法，则是我们进行一次模拟权柄战，这样我就能看到你的深层意识状态了……”
还没等陈牧舟说完，殷公主便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说道：“师兄，愚会配合你的。”
陈牧舟见状，心中稍安，连忙说道：“那就先试试第一个方法吧。”
说罢，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轻柔地将殷灵雎横抱起来。
然后，他在沙发上挪动了一下身子，调整好姿势，让殷灵雎能够以一个舒适的姿势平躺下来。
在等待公主进入梦乡的这段时间里，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黄粱界的崩溃已经基本上宣告了第一个方法无效，但他还是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于是决定再做一次尝试。
他回想起之前侵入爱丽丝·梅梦境时的情景，他使用的是梦界出现之前的方法。
在感官上，有一片白板空间承载并连接着他和爱丽丝·梅的梦境。
在这片白板之上，他能够看到爱丽丝·梅的虚影，并且可以自由地在上面移动。
当他凑近对方的虚影时，就能够展开对方的梦境。
然而，他心里很清楚，这片所谓的白板空间，实际上就是未被编译的梦界。
它是由根系异化场相互连接而形成的公共梦境空间。
尽管如此，他还是抱着一丝希望，认为如果只有他和公主两个人做梦的话，那么这片公共空间有 50%的概率会按照超智梦境的逻辑生成。
可是，经过一番尝试之后，陈牧舟很快就意识到，事情并没有像他所期望的那样发展。
他无奈地发现，一直以来都只有“上”兼容“下”的情况，而他所期待的那种概率根本就没有出现。
结果如同黄粱界一样，公共白板不堪重负，最终被撑爆了。
不仅如此，它崩溃的速度比黄粱界还要快上许多。
与黄粱界相比，公共白板简直就是一个微不足道的“空洞”，超智轻而易举地就将其填满了。
更糟糕的是，陈牧舟进一步发现，即使他所期待的概率真的出现了，他仍然无法侵入公主的梦境。
这就好比在没有任何外力的帮助下，水是不可能自行逆流而上的，而公主的梦，就如同那处于高处的水一般，遥不可及。
面对这样的结果，陈牧舟并没有过多地纠结，他果断地放弃了第一个尝试。
毕竟，一味地执着于一个方法并不明智，尤其是在已经证明这个方法行不通的情况下。
于是，他迅速做出决定，尝试第二种方法。
陈牧舟毫不犹豫地叫醒了公主，然后又把公主的新朋友姜晨曦也叫了过来。
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他想到了舰娘的“意识舞台构建”能力。
这种能力可以让舰娘根据自己的理解，将抽象的事物具象化为她能够理解的画面。
如果这个方法能够成功，那么要想理解超智的意识状态，就还需要姜晨曦来进行一番加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