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甲,辛,葵,徐宏,南海侯,六人在开会,其余人都在大营外等候。
此时此地,最高指挥官是徐宏徐尚书,他奉人皇令率镇邪军而来,文官带兵,整个庞大的帝国也只有徐宏有如此殊荣。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才是大夏文武双全第一人,含金量可比楚鸿的文武状元高得多得多。
以信息分析信息,很快就梳理出大致脉络。
“根据李玄机提供的信息,战仙学宫的讲师吴荣已经被抓捕,他供述,李玄机的行踪就是他向吴皓泄露的。”
“而吴皓,同荷花宫宫主陈筱合谋,主要目的是杀我,破灭戈就是他们所带来的凶器。那些人的尸身暂时还是甲老哥保管,届时移交刑部。”
南海侯一听到这儿直感凉风幽幽,牵涉进一位朝廷大员,还是管帽子的吏部尚书,这是我能听的吗?我还想多活几年,他打了个激灵,猛地起身,拱手道:“徐尚书,几位将军,末将突然想起东边了望塔或有些许疏漏,需要马上去处理。”
徐宏点了点头,表示同意,这老小子也是个聪明人,这是不想掺和浑水,干脆不听下文了。
他起身就走,速度奇快,生怕被喊回来坐下。
徐宏起身,案桌上的汇总信息无风飞舞,他指向其中一张,道:“这是上百份口供的共同指向,疑似朝廷内部有人向无序之城的杀手组织买凶,目标是各大神将以及我。”
能在短时间内以李玄机颜如玉为引子布下这个局,牵引楚鸿来救,继而将矛头指向自己以及几位神将,出手很毒辣,因为幕后之人笃定了自己会来,而自己若来就一定会请帮手。
那么说明,此人一定非常清楚楚鸿和我的关系以及我和几位神将的关系。
一个个人物在徐宏脑海中闪过,最终串联起荷花宫主陈筱和吴皓,这两人肯定不是买凶之人,否则他们也不会亲自到场,但却指向他们背后的人身上。
徐宏猛地一凛,脑海中冒出三位贵妃的形象,最终其视线落在第二位,是人皇的第二位妃子,陈贵妃,同时也是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四公主的生母。
太子之争,向来是皇权政治中最残酷、最惊心动魄的篇章。它不仅仅是几个皇子争夺储位,更是其背后母族、外戚、朝臣等各方势力的生死博弈。
人皇一后三妃,九子六女,大皇子年龄已过五十,最小的皇子才三岁出头,大夏立国至今已近一百二十年,却一直未立太子储君,所以九位皇子以及其四位生母必然会演变到这一步。
只是斗争越来越激烈了,都敢下场买凶杀人了。
在座的都是人精,很快就想通了其中关键,重点是那句“朝廷内部有人向无序之城的杀手组织买凶”,这让他们个个都神情凝重。
辰的拳头都不自主捏紧了,他可是真的差点就被杀掉了啊,要不是楚鸿那匹怪马,已然无力回天。
辰冷声道:“敢向我出手,等回京后必然要一个说法。徐尚书,我就一个请求,所有招供的人员一个都不能死,留着他们能当场对证。”
他眼神一眯,再道:“另外,请徐尚书的奏折中加上一句,请人皇命令子和卯来向我说明一些情况。”
请...命令...向我说明......
几个词大家都认识,怎么听起来这么别扭呢,同时这也说明了辰神将的超然和地位特殊,他叫辰龙,实际上他本体也确实有龙,从龙宫禁地中走出的超然者。
大营内几位神将都动容,辰老哥这是真生气了啊,要向同为地支神将的子鼠和卯兔发难了。
也是哈,作为二十二位神将第一个达到武圣层次的猛人,他有这个条件。
这下又刺激到了甲辛葵三人,甲一副郁郁不得志的样子,心道必须要尽快想方设法的冲到七阶武圣,不然说话都不敢像以前那么大声了。
辛拍了拍甲的肩膀,露出一口很让甲讨厌的白牙,“哈哈,老甲,我可已经摸到晋升之道了,就是楚鸿那小子啊,你知否?最多再养他几天,到时候不仅破境,还敢成亲了呢......”
葵有些惊讶,道:“真准备传法了?楚小子承受得起??”
“我说他行他就肯定行!”
“话说回来,这么针对我们几个,必须要回击!”
很快,五人商定了向人皇汇报的详细内容,辛留下,其他人直接回朝歌,事关重大啊,谁知道下次还会不会有这么吓人的大动作。
楚鸿、白泽在第二天出现在皇陵府城,巡视任务还没结束呢,他还得回来完成任务。
五位在无序之城威名赫赫的兽王被“安置”在城外,十双眼睛中都透露着无尽的狂热和忠诚,对白泽的命令那是不打折扣的完成。
叶舜华被徐宏带走了,她还真是徐亚楠的好朋友。
天香楼中,李玄机和颜如玉没在,但楚鸿却被房间内的阵仗惊得头皮发麻。
老丈人李延庆正怒火冲天的看着他,李家十几位白发苍苍的老祖也没好脸色;
神阳门陈凡王赤阳也都来了,看到楚鸿真的安全回来松了口气,陈凡本来想说点什么的,看着四周怒火熊熊的李家人他又给咽了回去,老亲家们正在气头上呢,还是少惹为妙。
白泽差点儿拉起楚鸿就要跑路,还以为是一群杀手打上来了,不跑等着被砍死吗,转眼一看情况好像有些不对,楚鸿的神色有些尴尬、愧疚,就是没有恐惧,那看来没什么问题,那本神要吃饭去了。
“你就是这么对玄机的?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
“玄机嫁给你才多久,就差点生离死别,你眼里还有没有家庭?”
“你哪里有一点一家之主的样子?!”
......
李延庆好一通大骂,实在是接到消息的时候被气到了,说楚鸿去禁区求生,宝贝女儿出来找然后就被杀手给抓了,哪一个不是惊心动魄的,那是他的心肝小棉袄啊,才出嫁多久就要死要活的,哪个老父亲受得了。
还有这楚鸿,怎么的就要去禁地求生了,玄机或许医术有限,家里还有这么多神医呢,不问实际去寻鬼神,他是越想越气。
没人插嘴,都等着李延庆先骂出胸中恶气。
足足半柱香后,白泽打着饱嗝儿过来了,马嘴里还喷着热气,他开口道:“你这人好不讲理,楚鸿要不是进了禁区......早变成鬼了,至于那些个什么杀手,有本座庇护他是来去自如......”
李延庆突然加大了音量,大喝道:“闭嘴,我难道不知道吗?!”
白泽一愣,干什么,比声音大吗?吼我干什么?
他没看见的是,李延庆老脸红了一瞬间,其他人在憋笑。
楚鸿在那里低眉顺眼的,也不反驳,一味的是是是,知道错了,坚决改正。
嗯,还是挺懂事的嘛。
他顿时收功。
“好了,快来说说,皇陵禁地里面是个什么光景。”
众老祖:......
一直到深夜,众长辈们才散去,他们极速而来,又极速而去,以他们现今的能力或许已经上不了此类战场,但这体现的是家中长辈的关怀备至,楚鸿很开心,但更多的却是惭愧。
要是自己保护好了李玄机,哪里又能让这些须发都白完了的老祖们万万里奔波呢。
在他们走后,陈凡围着楚鸿打转,他拍了拍楚鸿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一直没插上嘴,这一趟.....不容易吧。”
楚鸿眼睛一红,他赶紧憋了回去。
陈凡用力地捏了捏楚鸿手臂,说道:“嗐,都说命有定数,兴许也是你命中有此劫,不过也好啊,我看你现在生龙活虎,你这肌体比我都强盛。”
“一天天的也不让人省心,看见你没事我们也就放心了,这些物件拿去,在朝廷中好好表现,神阳门还指望着靠你光宗耀祖呢!”
“小师弟别听师父的,你是不知道啊,师父一天到晚也不出门,就闷在房中刻录玉符,他在门中一天不念你八遍那都是......”
陈凡瞪眼,揪着王赤阳的耳朵就向外走,“我们回去了,好好对玄机,你看看要是每次都这样兴师动众的,你师父的脸没处放啊......”
一个小玉盒,内蕴不过几方空间,竟堆满了玉符,每一块都相当于陈凡的一击,有功防之效。
玉符好寻,难的是内蕴的超脱法力,那需要以精血为引。玉盒重不过二两,在楚鸿手中却超万钧。
两人一走,白泽也说着走了要去睡觉了。
隔壁房门突然打开,李玄机和颜如玉终于能出来了,他老爹生怕她胳膊朝向楚鸿影响他“发挥”,所以把她俩给关在隔壁。
一大桌子可口的饭菜,一左一右是李玄机和颜如玉,两人自己都没吃上几口,光顾着给楚鸿夹菜了。看到他的吃相两人那个心疼啊,心道禁地内肯定是无边炼狱,看给他饿成什么样子了。
房内法阵封禁,烛火飘飘摇摇,两人在听,楚鸿在说,说南海风波的后续,说禁地内的神奇光景,说鼎中世界中的曲折离奇,他没有隐瞒,将大荒世界中的一切遭遇和盘托出。
两人起先神色还紧张、害怕,接着听到楚鸿如愿取得金精铜钱时放下心中大石,接着,李玄机拳头紧握,满目寒霜。
“所以,迎娶神女,你想说你是被迫的吗?”
“我们在家等你等得心焦气躁,实在等不了了才出门寻你,你倒好,在神界中过你的神仙日子,啊?你心里有我们吗?”
“还孩子都有了,你忘了我们的约定?我看你是想找死。”李玄机越说越气,屋内突然生起一股大风,一根绳子突然捆住楚鸿,李玄机招呼颜如玉动手。
“把他阉了!”
一把大剪刀出现在她手中,她咔嚓咔嚓地舞动了几下,楚鸿大惊,“使不得使不得,夫人息怒,我都说了那是我能得到金精铜钱的前提啊,那些天神你们是不知道,要是达不成目的他们绝对不会放任我带走金精铜钱的……”
“这都不是理由!”
两人将楚鸿抬到床上,死死的将他捆着,就要给他做手术。
楚鸿瞳孔极缩,不是,你们来真的啊??大剪刀闪烁着寒光,咔嚓一声,并没有出现可怕的画面,剪刀就是普通凡人家用之物,在上面连痕迹都没留下。
颜如玉都吓了一跳,李玄机居然是来真的。
李玄机先是冷笑一声,道:“哼,这是给你个教训,肉身成圣又如何,下次我就不是用凡兵了,我用神器!”
而后扑了上去,“她能怀,那我也能怀。”
颜如玉顿时脸红发烫,羞涩小声道:“我…我也能怀。”
……
气运如汪洋大海浮在空中的朝歌城,天空一层浮岛,有可怖的气机的一闪而逝,上书房内,人皇良好的心境被破坏殆尽,他在超脱榜上的境界排名显示已经到了八重天之境,正在准备冲击超脱九重天,也准备安排一名皇子监国,他看着徐宏的奏折怒不可揭。
原来什么李玄机什么楚鸿都只是引子,真正目的居然是天干神将和徐宏,以及刚晋升武圣的辰龙,实在是胆大包天,敢如此针对朕的肱股之臣。
“龙一,去叫这些人来见朕。”
龙一,真名袁鑫,只听命于人皇的龙卫统领,他们人数不多,但个个都是绝顶高手,他领命而去。
人皇来到陈贵妃的寝宫,明慧宫,三进三出的大院子,面积不小。
陈贵妃年已近八十,但面容似是停留在了三十岁左右,雍容华贵,对人皇的到来她显得很是欣喜,她屏退丫头们,亲自沏茶倒水。
两人寒暄了一阵后,人皇话音一转,道:“小芸,你越界了,是你背过吴皓等人向无序之城悬赏辰龙和徐宏吧?就因为他们和老大走得比较近。”
人皇的声音不大,却好像天雷炸响在陈贵妃耳中,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安,给人皇的杯子中续满水,道:“夫君喝茶。”
夫君......人皇的眼中露出回忆之色,这是好久没听过的称呼了。自己的青龙命格需要特殊命格之力化解,一后三妃四人在他眼中都当正妻对待,从未厚此薄彼,这也是导致今天她们敢向朝臣伸手的根源之一。
本有满腔怒火的人皇柔软了下来,想起了当初如百灵鸟一般的陈贵妃,其音乐空灵,其性跳脱活跃,曾带给自己无穷灵性,他柔声道:“小芸,你我夫妻已近五十年,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才能驾驭这庞大的疆域?”
陈贵妃的声音不是很大,依稀还留存些许青春时代的空灵,她答道:“当然是如夫君这般的盖世人雄。”
“小芸,你认为九位皇子中有哪一位能号令二十二位神将?又有哪一位能压制得住这么多宗派势力?”
陈贵妃思绪发散,片刻后得出结论,那些个神将身份没一个简单的,宗派实力更是一个比一个强,自己的孩子不行,就是大皇子也不行,只能是雄才大略的人皇本人。
她又想到,但是这和册立太子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册立之后你就不在了.....这个想法她只能想想,丝毫都不敢表露出来。
“你们呐,想得简单,太子之位,关乎的是我们头上汪洋般的国运,关乎的大夏的未来。你以为我不知道太子之位空悬吗?以为拉拢几人排除几人多几位支持者就能上位?”
“那只是凡人国度才能有的现象。”
人皇的声音平静,目光幽远。
“是你的主意还是谁?”
突然的问话让陈贵妃方寸大乱,她不敢回答,更不敢直视人皇,低垂着头。
“你不说朕也能查出来,但你要想清楚后果,朕与你是夫妻,其他人可不是,你不会有事,但其他人可不保证。”
人皇已经走了,陈贵妃还没从害怕恐惧中回过神来,想除掉的人一个没死,事情败露,她应该要迎接人皇的无穷怒火,但平静的人皇反而更让她发慌。
还有几位当事人的反击,还有皇后娘娘,她越想越怕,陈家或许要完......皆因自己的一时贪念,受了那几人的“蛊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