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2点。
在现代化火炮的不间断轰炸下,府城西门和北门相继被炸塌。
可随着城门一起倒下的,还有城墙上的门楼……
砖石、木梁、瓦砾堆成一座小山,把城门洞堵得严严实实。
距离城墙约500米外的骆驼骑兵们面面相觑:
这怎么进去?爬进去?
邵自胜也很无奈。
陆军的炮威力比不了海军舰炮。
可不管威力多大,那么大一坨城墙垮塌后,建筑垃圾不会凭空消失,最多是因为失去结构支撑而坍塌在一起。
原本平直的墙面变成不规则的、奇形怪状的巨大陡坡或斜坡……
这玩意儿想让骑兵冲过去,属实有点强人所难。
还在帮忙运送炮弹的士人也傻了眼。
他从未经历过战阵,看着越烧越旺的府城,茫然无措,嘴唇翕动着,不知道该说什么。
骆驼骑兵不傻。
既然自家的大炮指望不上,那就绕城一圈,看看其他城门的情况。
203个骑兵兵分两路。
一路从北门绕向东门,一路从西门绕向南门。骆驼蹄子踩在草地上,发出闷闷的“噗噗”声,像擂鼓一样。
阵地上的邵自胜大手一挥:
全员开拔!
除了留下200个大兵看守山炮和辎重,其余全部前移。
反正城墙上的各色大炮已经被炸得稀碎,构不成任何威胁。
步兵炮两人就能抬着走,20门步兵炮被快速拆散,挂在炮兵自己的马上,骑兵们翻身上马,跟着骑马步兵一起前进。
准备抵近射击。
……
十几分钟后,两队骆驼骑兵分别抵达南门和东门。
这两段城墙完好无损,上面布置的火炮炮口黑森森地对着远方,但无人操作。
城门紧闭,已经被城内的青皮流氓控制了起来,不准任何人进出。
他们想抢够了再跑。
用步枪肯定打不开城门,两队骑兵各自派出几个人跑回去报告邵自胜,希望能调步兵炮来帮忙。
邵自胜得到消息,高兴得哇哇叫:“赶紧!让20门步兵炮全过去!一门10门,轰他个稀巴烂!”
南门,10门步兵炮率先抵达。
10门步兵炮正好是一个炮兵班的编制。
在班长的指挥下,炮兵们在距离城门约500米的位置迅速组装架设。
步兵炮这玩意儿非常简单,后坐力也小,架设难度和手动机枪差不多,安不安轮子都行。
眼看城里火越烧越旺,班长也顾不上安轮子了,直接几铲黄土堆个二三十公分高的小土堆。
炮架在土堆上面,开始瞄准。
“开炮!”
班长一声令下。
嘭——!
步兵炮的射速极快,最高可达每分钟35发。
10门步兵炮一起快速连射,听上去根本不像炮声,倒像是一挺巨型机关枪在咆哮……
嘭嘭嘭嘭嘭……
密集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炮口处火光连闪,几乎连成一片,硝烟一团一团地往外喷,把整个炮位都笼罩在灰白色的烟雾中。
37毫米炮弹飞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雨点般落在南门附近。
轰!轰!轰——!
炮弹接连炸开,橘红色的火球一朵接一朵地绽放,泥土和碎石被掀上半空,像喷泉一样四处飞溅。
威力虽比不上山炮,但绝不是红衣大炮能比的。
每一发落地,都炸出一个脸盆大的坑,碎石噼里啪啦地砸在城墙上,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麻点。
班长根本没打算校准试射。
第一轮炮击开火后,他直接下令:“各炮自由发挥!把城门炸开就行!”
轰!轰!轰!
37毫米炮弹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在南门周围的地面、墙上不断炸开。
尘烟弥漫,碎石乱飞,城墙上的砖屑被一层层削去,露出里面灰黄色的夯土。
守在南门的青皮流氓们吓得大呼小叫,呼啦啦地往城里跑去。
谁也不想待在这鬼地方受死。
轰!
两秒钟后,一枚炮弹精准地打在木质城门上。
木屑四飞,门板上炸出一个大洞,边缘焦黑,冒着青烟。
硝烟还没散去,连续几枚炮弹接踵而至……
轰轰轰!
城门被连续的炮弹炸得稀碎,木片、铁钉、门栓碎片向四面八方飞射。
南门洞开,露出里面乱糟糟的街道。
“停火!停火!”
班长扯着嗓子命令。
步兵炮的轰鸣声戛然而止,只留下满地的弹坑和空气中刺鼻的火药味。
骆驼骑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留下10人守着临时炮兵阵地,其余人双腿一夹,催动高大的骆驼,朝城门猛冲而去。
骆驼迈开大步,蹄子踏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驼峰上伏着的骑兵一个个压低身子,步枪紧握在手。
“冲鸭……!”
“跪地投降者不杀!”
骑兵们一边跑一边喊,一边举枪射击。
啪啪啪啪——!
枪声此起彼伏,子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看不见的轨迹。
还没遇到敌人呢,有的骑兵已经打空了一个弹匣,弹壳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混在骆驼的蹄声里,清脆又急促。
骆驼冲进城门洞,阴影一下子吞没了他们的身影。紧接着,阳光重新洒下来……
他们已经冲进了府城。
刚冲进府城,眼前便是一片人间炼狱。
街巷两侧,民宅商铺火光四起、浓烟滚滚,烧焦的木料噼啪作响。
老人孩童的哭喊声、妇人的哀嚎声混成一片,在烟雾弥漫的巷道里回荡。
无数青皮地痞趁着城防空虚、无人管束,成群结队地踹门洗劫。
家家户户被翻得底朝天。
箱柜倒扣,衣物散落,锅碗瓢盆碎了一地。
他们怀里塞满搜刮来的银锭首饰、绸缎布匹,腰间鼓鼓囊囊,肩上扛着粮米财物。
一路走一路放火,肆意欺凌手无寸铁的百姓。
大部百姓蜷缩在墙角屋檐下,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骆驼身形高大,骑在驼背上的大兵居高临下,视野一览无余。
带队的连长勒住缰绳,扫了一眼满街的狼藉,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他缓缓抽出步枪,声音冷得掉渣:“传令!趁乱劫掠民财的、身上藏有大批来路不明细软财物者,无需盘问,就地格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