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庭不是网吧,他们也早就脱离了高中时代,这场胜负邀约,也根本不是虚拟的游戏世界。
于是时非微笑邀请的样子,看在夏明夫妇眼里,完全就是一只恐怖的邪神,在对自己儿子施加死亡的诅咒。
他们哪里能眼睁睁看着这种事发生?当即要冲上来掩护夏投逃走。
面对正日阶都被碾压的异教邪神,他们甚至都做好了付出性命的准备,只为给好不容易回家的儿子,争取一个逃生的机会。
“你们别插手。”
时非看向他们并开口制止,显然早就料到夏明夫妻会上来阻止。
于是夏明夫妇刚走出一步,立刻就撞上一道无形屏障,屏障坚不可摧,夏明夫妇立刻被隔绝在原地。
“儿子!跑!跑啊!”
夫妻两人奋力冲击屏障,发现完全没有跨越的可能后,只能声嘶力竭地大声呼喊。
就连时岚和陶洁都被影响了,惊恐站起来看着时非,唯恐他要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
“放心,我跟他同学一场,真的就只是练练,不会打死他的。”
时非看着满脸惊恐的夏明夫妻,用稍微认真的口吻给了他们一个保证。
说完看了看季章和朗君义,意思是你们瞧,这两个怼到脸上的货我都没杀,能杀你们儿子吗?
下一瞬,他身影就已经从原地消失,接着便扑向了夏投那边。
夏投具备空间系的能力,如果想逃,几乎没有人能拦得住他。
但也许是因为自己父母在场的缘故,他没有逃避,直接硬接了时非的第一波攻击。
整个法庭一下子就废了,所有的桌椅,所有的玻璃,连同柔软的窗帘,都在可怕的对冲中被气浪搅碎。
季章和朗君义都差点被掀飞,两人的头发和衣服都有种要被扯下来的错觉。
但除了他们俩,在场其他人都一点不受影响。
像是惊涛骇浪里被圈出来一个个安全气囊,普通人都被保护着,完全感受不到恐怖的力量余波。
夏投的实力当然远不及时非,第一波遭遇就被轰得后背撞在墙上。
他两臂交叉在前,挡住时非往脸上招呼的一记重拳,似乎真的挡住了。
但马上他身影从原地消失,以空间系能力回避了这一击的后续冲击。
“想跑?”
时非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背刺自己的老同学,低喝一声的同时,身影也跟着消失。
下一秒,他们的身影就一起出现在窗边,两人处于高速动态中,众人只看见他们身影在原地出现,就看着他们砸穿窗户,一同翻了出去。
而他们出去之后,保护普通人和限制夏明夫妻的屏障才消失。
季章顾不上还跪在地上蠕动的朗君义,连忙踏着火焰追了出去,夏明紧随其后,祝盈则留下善后。
法院外面,有一处开阔的广场。
时非和夏投翻出法庭之后,就轰然地砸在了广场的地上。
但他们并没有停留,两个人的身影不断消失,然后在意想不到的位置,又突然以互殴的姿态显现。
当又一次闪现,时非揪着夏投的衣领,把他砸在三楼的外墙上,夏投终于对时非说话了。
“差不多了吧?”
是个问句,声音很低,以能力隔绝,确保不会被任何人听见。
“差不多?”时非笑了,有点咬牙切齿。“这才哪儿到哪儿?”
说完拽着夏投猛然坠落,一副要往水泥地里栽个你死我活的可怕气势。
但幸好触底之前,他们身影又消失了,进入了诡门。
在诡门的长廊里,夏投一改被时非压制得还不了手的弱势状态,随手把时非扔开,然后把因为动作过大,而从裤腰里跑出来的下摆塞回去。
他一脸兴致缺缺,俨然没把时非当回事。
但被扔开的时非却不乐意了,快走几步追上来。
“打啊,接着打啊!我还没打够!”
时非像个刚拿到新游戏的孩子,满脸都是对全新刺激的好奇和渴望。
但夏投已经往凳子上一坐,完全不接茬的样子。
时非急了,上前开始打感情牌:
“姓时的,你别这么不够意思啊,我替你在哨塔坐那么久的牢,你是不知道老白有多烦人,然后你用我的身份跟我玩背刺,你连招呼都不打,我牺牲这么大,这谁开谁牛逼的‘机甲’,我不能多开一会?”
被叫做“姓时的”,“夏投”一脸无语:“不是不让你开,是为你好。”
当初时非跟夏投介绍小邪神时,就提过小邪神的作用。
夏投那时就很感兴趣了,而且本身的替生能力已经锻炼的炉火纯青,于是时非心里就萌生了一个想法,那便是让夏投代替自己。
而他本人,当然是顶着夏投的身份去遁天之刑浪。
所以一开始拿着科研部项目资料,跑去跟卓飞繁交易,要求她拯救时非的,就已经是时非本人了。
到目前为止,他们就只在开始换过一次身份,现在还是顶着对方的号在说话。
“赶紧的,你回你自己身体去。”
时非催促道,然后本人已瞬间恢复成了原来的样貌。
他只是伪装成了夏投,并没有替生夏投的躯壳,更换回来很轻松。
但夏投一听说要回自己的身体,连忙交叉两臂做抱胸状,满脸的拒绝:“我不!”
小邪神这个机甲太好开了,他刚刚碾压了哨塔正日阶,而且是两个!
这个爽,这个屌炸天,他还没体验够啊!
但时非摇摇头,完全不给商量的余地。
“你以为这个躯壳为什么叫小邪神?因为这就不是人能用的,平时没有输出感觉不到,但你再莽一会,你本人就该扛不住了。”
时非神色严肃,不像是吓唬夏投。
夏投自我感觉了一下,似乎本我的能量是有点高消耗的感觉。
“我觉得我还能再玩一会。”他小声哔哔。
时非于是不语,直接把他踹回自己身体里。
下一秒,走廊里就响起夏投的怪叫。
“啊啊啊啊……”
他用自己的身体坐起来,感觉浑身都痛,像是回到高一军训,在太阳下踢了一天正步的第二天早晨。
这滋味,真是每一条骨头缝里都透着要散架的酸爽。
夏投忍着酸爽,搓着哪哪儿都不对劲的手脚,走路走得歪七扭八,但还是高兴地笑。
“挺好挺好,这样更真实,都不用刻意去演那种被邪神暴揍过的状态。”
他想着在诡门耽误的时间够多了,该出去了。
但时非这时却叫住他,说:“夏投,我是人。”
夏投回头,点头,“我知道啊,邪神不过是个头衔而已,谁当真啊?”
说完他咧嘴一笑,走回来勾住时非脖子,不怀好意地问:
“咋?老铁你飘了?还真把自己当神了啊?”
夏投一本正经地咂摸嘴,直摇头:“咱做人得脚踏实地,别被那些邪教玩意吹几句就当真了,不能飘啊,知道吧?”
夏投拍拍时非肩膀,俨然劝兄弟别走错路的良师益友。
时非看着他又正经又不正经的样子,只能笑笑。“行,脚踏实地。”
“说实话,今天叔叔阿姨在场,你是不是紧张了?”夏投又问。
时非先反省了一下,然后才问:“有吗?”
他知道夏投会这么问,肯定是他哪里有漏洞了。
夏投给他指出来:
“季章现在是少将了,但你今天开口还叫他少校,应该是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就是少校,但你当时顶着我的号啊,就算不知道他军衔,也该看他肩章才对,不应该开口就叫少校。”
这个细节,旁观人都会自动忽略,只有夏投这种看似大咧实际心细敏锐的人才会注意。
“是疏忽了。”时非嗯一声,苦笑:“没办法,在爸妈面前说自己不是人,压力不一般大。”